因为你是水瓶座

关于你,我从不需要想起,因为永远都不会忘记

诗云:“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如此罢了。

-1-

他是水瓶座。我不了解星座。

认识他时他大三,我也很年轻。那时候文青都上豆瓣,我在豆瓣看见他的帖子,就是那种阳台上抽烟也矫情得写成一段散文的帖子,我们聊着聊着就开始通电话,我给他唱歌,他说羡慕我的生活,他的理想是成为合伙人,德勤也好,安永也罢,要成为站在世界之巅的人。后来他告诉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合伙人是什么,两个幼稚可笑的人笑成一团,他亲切得叫我姐姐。

他告诉我周末要回奶奶家,喜欢速度与激情5,深爱的女友去了美国无限惆怅。

那时我拉风得用着苹果笔记本,计算机专业的我不会在OS系统上装windows,他说他会。走进北理工大门,我穿了露肩的花裙子,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穿露肩连衣裙。他完全就是个小孩子,都不好意思抬头看我。他很特立独行,带我来到一间自习教室,直接把我的笔记本接到讲台上重装,还不断弄出声响,仿佛他是老师是助教,自习的同学齐刷刷抬头看他,我有些不自然,他却毫不在意。那天系统没搞定,他说回家给我装,我就这样心无芥蒂得把笔记本交给了第一次见面的大学生。我请他吃饭,他挑了校门口最便宜的桂林米粉。明明是几年前的事,回想起细节却分外清晰。

本机修好那天,我去他家门口拿,他还是低着头,交给我就没多说什么,后来就鲜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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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姐姐也不称职,中间恋爱分手自顾不暇,而他大学毕业工作又出国读研,断断续续的联系。今年我们纷纷回归单身。他回国参加朋友婚礼,发来一张照片,原来曾经瘦弱的男孩也会成为一个身板挺直发型时髦的小伙儿。他敲来一行字:“愚弟知道姐姐曾经喜欢林宥嘉的《神秘嘉宾》,无奈这些年歌艺不精进,今天乃敢献丑一唱”,勾起我许多回忆。

5月,他短暂回国,我迫切想知道他变成什么样子,非拉他见面,他在加拿大的房东(中国人)也要在同一天找他玩,我们决定三个人一起逛。我们在南锣鼓巷穿梭,他给我们买奶盖绿茶,那是我最喜欢的饮料。一路欢声笑语溜达到后海,沿湖转了一圈又一圈,他们说起加国身边的绿茶婊们逗得我前仰后合。在“烤肉季”吃饭,去KTV唱歌,他唱了一首我曾经在专卖店试鞋一听如故后很久都没找到的歌,一开口就惊艳了我。

晚上我意犹未尽,改写了李白的《送友人》:“此地一为别,家国千万里,浮云游子意,明月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照片上的我们背后也有一轮明月,十分应景。第二天飞加拿大的他继续边收拾箱子边跟我闲扯,直到凌晨三点。

远离家乡,他说姐姐我有点想你,我说我也想你。我们度过了一段最好的时光。从前鸿雁传书,如今光速秒达,不用经过山迢水长的等待,想念一秒钟就能让他明了。你来我往可攻可守可进可退,从此每天都能抱着手机笑起来。语音和文字酿造的想象真美好,我仿佛看到他校园边宁静的湖,好山好水好寂寞的生活。他喝了星巴克,他咬着笔眉头紧锁,他熬夜写论文,他动手做排骨,他想买熨斗自己熨衣服,所谓天涯咫尺,就是他跟我隔着半个地球,却好像住在隔壁。我忽然理解了自己曾经最嗤之以鼻的诗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不说破是不用负责又撩人心脾的暧昧,心动,美好。可是我贪心,我鬼迷心窍,戳破了美丽的气泡。

气泡刚破,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商量等他7月回国要一起逛三里屯,逛后海,逛五道营胡同,我独自慕名去尝一碗牛肉粉,想象他就坐在对面。狭窄的胡同排满情调的店面,街拍的姑娘各具特色,夏天的气息铺面,慵懒,清净,像另一个巴厘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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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一点,他是水瓶座,易碎、傲娇,多虑。

他开始逃避,逃到十万八千里,逃到外太空,甚至都没有经过微信上“恩、行、好”的三字经就直接结冰。然后不管我说什么都像散进空气没有回音,他仿佛从地球上消失了。

“傍晚七点看到晚霞你那里是晨曦,两个孤单半球也曾有过交替的时机。

我用白天拥抱你用激情热烈的情绪,你拿夜晚逃避我是孤独敏感的气息。

你说激情短暂往往很快烟消云散,我被希望点燃未来变得忽明忽暗。

等待你的消息就像过去一个世纪,把心潜入海底仿佛从来不曾分离。”

写歌词第一次得到朋友肯定,却是他消失给的灵感,是不是很讽刺。

一再逼问下他终于告诉我:“你的心起飞了,不知道该怎么让我们平稳降落。”或许我们之间隔着半个地球,12小时的时差,差异化的年龄,未知的将来,他给不起未来给不了我想要的,也许他明年毕业不会回国会留在加拿大。其实他说的我都懂,我甚至曾想抛下一切去加拿大,我有过留学经历,语言环境对我都不难适应。可当他这么说,我也变得怯懦,我被一种情绪包围,觉得他从未在乎我。而此时他的朋友告诉我他已经放假回国,我却还认为他在国外,我一怒之下删了他,同时迁怒很多人。

我讨厌周末,周末让我心绪不宁,我宅在家一整天,什么都不想做,我宁愿上班和别人说无意义的话,宁愿投入铺天盖地的工作。

我不能好好睡觉。夜里2点会醒,我跟别人出去心不在焉,不记得说过什么。我心痛,心痛到一整天都吃不下饭,拖着疲惫的身体,睁不开的眼睛,想走一遍上次相见走过的路,后海对面有家小店的螺蛳粉是我唯一想吃的东西,喝完一杯冰镇绿豆沙我觉得自己可能好些了。

原来比起不能在一起,我更受不了再也不能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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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到,他只是个年轻的孩子,为什么要承受这样多。他每次措辞都小心翼翼,经常深夜还陪着白天上班的我说话,深怕伤害了我,他用尽所有的理智来维系我们的关系,他的傲娇从来都没有针对过我,他的脾气从来也没有对我发,我口不择言到最后他也只是一句祝你一切安好。我是姐姐,却像个幼稚的小女孩,让他包容,让他妥协,让他照顾情绪。

我忽然觉得自己对他要求太多太残忍了,我想象了一万种可能颤抖着重新发送验证申请,他秒通过。他有些手足无措,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认识这么多年,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他。亲情爱情友情又从何定义,对彼此的依赖,坦诚我都视而不见,非要去责怪他怯懦,难道我自己就能担当?

有些事戳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何况感情,从前我们天涯咫尺,现在只相距5公里,却咫尺天涯。我们都说翻篇吧,可翻得太快是不是就代表没用心,翻得太慢是不是还要为彼此担心。

激情已消磨殆尽,剩下悔恨慢慢酝酿,感情生出枝叶,生出罅隙,正如红楼梦所说,“本是求近之心 ,反弄成疏远之意。”但幸好他还在我微信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又可以如常去健身,瑜伽,不用心痛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说我会去找个人陪,可是怎样的人才能越过幽默、无邪,七窍玲珑心的你,给我细致入微的陪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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