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生门,生命百态

最近看了一部名为《生门》的纪录片,十分感慨,看完后我想说,无论你是男性还是女性,都应该把这部纪录片找出来看一看。

《生门》这部纪录片拍摄于2014年,主要记录发生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妇产科的真实故事,这部围绕着产科医生、护士、孕妇等人的纪录片,将不同产妇的生产、生产过程中面临的危险、新生胎儿的命运进行了真实记录,而拍摄《生门》的导演叫陈为军,他花了三年时间拍摄这部纪录片,他曾拍摄过《好死不如赖活着》和《请为我投票》等纪录片,也是第一位入围奥斯卡纪录长片单元的中国导演。这部纪录片真实的记录着四十多位妇产科形形色色、来自不同地区、不同家庭的产妇的生产过程,及这一过程中发生的艰辛事例,导演透过镜头,透过不同产妇的生产状况,折射出家庭的矛盾、医患关系、医疗纠纷、人性拷问、女性的弱势;当然,这部纪录片也同时充满着人间的温暖,医者仁心和生命的伟大。

纪录片《生门》

生门,生命开始之门,同时是婴儿刚来到这个世界要跨越的第一道门,而这一道门的跨越却是充满着未知甚至凶险,母亲为婴儿顺利跨越这一道门所付出的代价是不可估量的,所以无论是顺产还是剖宫产,能顺利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婴儿,都是幸运的。每个母亲都会经历十月怀胎来孕育生命,这仿佛是人之常情,但是孕育生命的艰辛和这一过程中未知的凶险却是阻碍生命到来的必经过程,所以说每个来到世间的孩子都是天使,就像破蛹而出的蝴蝶也要经受一番折磨。看了《生门》,我更加理解了母亲的受难日这一含义以及生命的万般珍贵,确实,生命并未只属于我们自己。

熟睡中的婴儿宛如天使一般(图片下载于网络)


纪录片刚开始时就伴随着婴儿的啼哭,这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发出的第一声,也意味着他们生命的开端。透过纪录片看到,医院的妇产科整日都在忙碌中,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匆忙的往返于病房及走道之间。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产妇有这么几位。

产妇一: 生命还是隐私?

这位产妇怀孕四十周,胎死宫内,出血三天,也就是说这个产妇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死了,需要通过手术把死胎从肚中取出。但这个产妇是自己独自来的医院,身边没有亲人或朋友相伴,当医生问他姓名、老公、家人等个人信息时,她刚开始说了一个未知真假的名字,其他信息一直不肯告诉医生,直接要求医生给她做手术。众所周知,医生再未经过病属家人或者监护人签字时,是不能进行手术的,这即是保护病人,同时也是医院规避医疗风险的必要程序。显然,这位独自来到医院的产妇并不清楚自己个人信息的隐瞒所带来的危险,当医生不断告诉她,即使是告诉一个身份证号码或者给父母打一个电话,也比什么都不告诉强,最后,在医生的不断劝说,警察人员的劝说下,这位固执的产妇终于给家人打了电话,最后医生成功取出了死胎,产妇脱离危险。看到这,我不仅看到了产妇对自己生命的轻视,更看到了她对腹中生命的轻视,要知道她已经怀孕四十周,可以说胎儿在腹中已经成型了,然后还是胎死腹中,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她自己导致的还是其他原因,也许她有难言之隐,然而她在最后关头还不顾自己生命竭力隐瞒自己个人信息不配合医生,不得不说这位产妇对生命的轻视已经越过了其他,那么在生命面前,我们到底该如何抉择?

不肯透漏信息的产妇


产妇二: 精神分裂症与生育

这是一位特殊的产妇,因为她患有精神分裂症,而且怀的是双胞胎,一胎存活一胎死亡,这需要进行手术将胎儿取出。因为患有精神分裂症,所以这位产妇的情况很特殊,当医护人员要给她做检查时,她并不配合,也许她根本就不知道检查是为了什么,虽然在旁陪着她的婆婆开导她,医生也在旁进行疏导,然而她还是拒绝配合检查。她婆婆和姑姑建议医生直接取出孩子,这时医生有些生气,说即使直接手术,术前必须进行检查,她不配合的情况下手术是十分危险的,显然医生也很着急,建议她婆婆把她老公叫来劝说,这时她婆婆说,她老公来了也不懂,他是一个幼稚的人。我理解的是他老公智力也有问题。我在想,这样一位特殊的产妇,是否能够给予她同等的生育权利,即使她最后顺利生产,她真的能尽到一个母亲的职责,将新生命照顾好吗?又或者说,精神病患者是否能够确保不将疾病遗传到孩子身上,那么在这一切都未知的情况下,将婴儿送来这个世界就一定是公平的吗?

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特殊产妇


产妇三: 筹钱救孩还是放弃?

这位产妇患有高血压和前置胎盘,终日侧卧,靠丈夫给她擦洗不断出血的身体,不仅如此,这位产妇不仅身体不好,还怀了双胞胎,而且家境贫困,因为她患有高血压和前置胎盘,所以需要手术将胎儿取出,手术所需的5万块钱难倒了一旁的丈夫。当医生告诉这位丈夫情况后叫他无论如何也要筹钱手术,这位年近40的丈夫背过病床上的妻子,在一旁无声的抹着眼泪,这一幕刺痛了我,面对妻子和妻子腹中的婴儿,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大抵如此吧!最后,这位丈夫的哥哥急忙在村里东拼西凑交了部分手术费,然而医生取出的双胞胎婴儿并未使这位丈夫感受到当父亲的喜悦,随之而来却是三天之内还债和婴儿住在隔离室产生的费用,这位父亲最后甚至说出谁能够出钱保住孩子,就把孩子送给他,以后跟自己再无关联,话一说出口,这位父亲的眼泪夺眶而出。面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的孩子,哪个当父母的舍得送人,但是,这位父亲却被钱难住说出送人的话,可见他所面临的抉择是如此艰难。但是这背后却是反应的更深刻的问题,比如,这些产妇来自云南,是打工时随着丈夫来到他家,因而这位产妇没有户口,上不了医保,所以相关费用也就不能报销,只能自费。这折射出社会户籍制度和婚姻制度面临的相关问题,这种现象在农村甚为普遍,由此带来的问题是子女的医疗,教育等诸多问题,即使这位丈夫最后将双胞胎孩子带回了家,债台高筑的他们怎么养活这一对双胞胎,给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一个温饱的一小片天地,我想是他们面临的更现实的问题。

为钱发愁的贫困丈夫


产妇四: 鬼门关走过的坚强产妇

这位产妇是二胎,年满33岁的她在第二胎的时候胎盘长在上次剖宫产的切口上,是极凶险的中央前置胎盘,且胎盘已经穿过子宫壁,深入膀胱(医生诊断描述),即使对这种情况不了解的我,透过医生描述也不难发现这位产妇所面临的危急情况。但是这位产妇很乐观,她的父亲、姑姑姑父都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丈夫却还忙着生意未赶过来。最后,医生决定实施剖宫产,在手术台上她出血7、8000毫升,输血大约6000毫升,相当于全身的血换了两次,好可怕!更让人痛苦的是,这位产妇面临着保命还是保子宫的两难抉择,当李家福医生告诉她父亲做最坏的准备时,这位冷静克制的年老的父亲顿时双手捂住眼睛,揪心的抹着眼泪,这时产妇的姑父才连忙给她丈夫打电话,叫他丈夫放下生意赶紧赶过来……紧急情况下,产妇的父亲对医生说保命最要,然而产妇自己求着李医生说尽力保子宫……在婴儿成功取出后,手术过程中的这位产妇心脏停跳两次,这意味着她从鬼门关中走了两回……以前的我透过电视剧和身边朋友的描述,只知道生孩子很痛,却不知道生孩子所面临的种种凶险,母亲真的是最伟大的!同时,我也被这位产妇的坚强深深折服了,在她手术出来转入ICU之后又转入普通病房并逐渐康复的过程中,她一直保持着乐观,康复时她在爬医院的楼梯,对手术的李医生表达感谢,甚至清晰的记得手术过程……此外,透过这位产妇所折射出的父亲的爱也让人感动,在最危难的一刻,父亲想的仍旧是自己孩子的生命,面对躺在手术室里的自己孩子,再年老的父亲,表面再平静如水,然而在手术室在焦灼徘徊的脚步、在医生告知做好最坏准备那一刻绷不住的伤心,让人感受到父母的爱,也只有自己的父母或把你视为亲生孩儿的父母,才能有这般坚强和柔软吧!

医生动手术的场景


产妇五: 老来得子,喜悦不已

看到这位产妇我才真切的体会到生命诞生而来的喜悦,这位产妇年已48,虽然是二婚,但是老来得子的喜悦掩盖不住,这位刚当上父亲的中年人高兴的一路奔走相告,给乡里人报喜,发喜糖,给祖宗上坟,放炮,一路上都洋溢着喜悦。是啊,一个新家庭又添了儿子孙子,多年的夙愿得已完成,这是让这位将近50的父亲最高兴的事情。在中国乡村,一个家庭的完整不仅包括夫妻白头偕老,更意味着添孙加子,家族兴旺,这才是传统中国人根深蒂固的想法与观念。

打电话报喜的丈夫


产妇六: 吸毒的孤独产妇

这位产妇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纪录片甚至用了两集来讲述她的故事。她已三十五岁,有吸毒史,还有吸毒导致的丙肝,来医院的时候是重症肝病。陪伴在这位产妇身旁的是她的公公和父亲,而她丈夫因吸毒还在监狱服刑,她本人因这特殊情况需进行手术,而这位产妇没有办医保,使高昂的治疗费用雪上加霜,正如医生所说,所有的不幸都加在了这一个家庭身上。庆幸的是,她的父亲和公公一直在四处筹钱,李医生也给媒体打电话,希望得到社会关注和帮助。后来湖北经视的媒体来了医院并报道了这个家庭的故事,然而新闻里却没有提及家庭困难希望得到社会帮助,这让人心痛,她公公说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后来,这位公公和父亲在原单位和街道处寻求帮助,四处奔波,最终筹得4万多交了费用,但仍然还处于欠费状态……看到这,感到揪心,李医生在给这位产妇做手术时告诉这位产妇,等到身体健康,一定要关爱自己的生命,照顾好自己的孩子,不要再做不健康的事,抢救过来的生命要让它发光发热,听到医生的话,这位产妇含泪的应着……这个产妇的事例反应出诸多问题,这位产妇的丈夫来自离异家庭,据他父亲所说,在他十一岁的时候他父亲就离了婚,儿子由父亲独自抚养,父子关系不好,尤其是父亲又重组了一个新的家庭,儿子教育的疏忽加上离异家庭的情感缺失,使得这位丈夫最终因吸毒在监狱服刑,而这位产妇也是类似的境况。可见,离异家庭对子女的伤害之大,情感缺失下的孩子如果得不到足够的关爱和呵护,教育如果不能很好的发挥其作用,不仅会导致这部分孩子自身受到伤害,误入歧途,甚至会给自己的下一代带来不好的影响,影响其成长,而这样的恶性循环到底怎样才能终止?

产妇七: 继续生儿子还是保全生命

这是一位“孕5产2”的产妇,她来自农村,怀孕5次,其中有两次是因为坏的是女孩儿就将其流产,而在这第5次的怀孕中,这位产妇终于生了儿子。这位产妇的丈夫看到自己的妻子经受的生育之痛,看到她躺在病床上虚弱不堪,后悔的说到,没办法,我们老家就是这个风气,一直想要个儿子,早知道她这么痛苦,之前就不让她流产了……而这位产妇自己在病床上与其他孕妈聊天时自己也说到,我们农村就是想生个男孩儿……想要恭喜的是这位产妇最终终于生了一个男孩儿,不用再经历生育的痛苦,悲哀的是农村现今仍然存在的重男轻女的思想。让人惊讶的是,在现今开放的社会下,仍然有一大部分人崇尚这种思想,在这一大部分人中,有部分是已经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我想表达的不是要去谴责他们,而是替拥有这种思想的人感到悲哀。早知道现在的科学已经证明,生男生女依据男性,并不是女性可以做主,在这一次次的怀孕和生产,甚至是流产的过程中,每一次对于女性而言,其伤害度不是一星半点,特别是流产,不仅会给女性自身身体带来伤害,更会影响下一次怀孕甚至是下一次生产的危险性。对于女性来说,我不想说生育机器这个词语,个人认为这个词语是对女性的不尊重,或许因为我本身是女性的原因,所以我极其厌恶这个词语,我承认此时的我带我极强的个人主观色彩,非常排斥这种思想,这不是对女性的尊重,而是残忍,我也不知道,这种风气,还要折磨中国几代女人,我只希望,我身边的男性朋友们,请爱护你们的妻子,不要因为她生的是女儿就贬低她,诋毁她,甚至责骂,甚至离婚,要知道她每一次怀孕,都是在走一次鬼门关!你拿出的是一个精子,她付出的,却是生命,是一辈子遗忘不了的痛。

这位孕妇的话


当然,纪录片里还有情况特殊的产妇,比如陷入救婴儿但是可能婴儿因早产而智力低下,最终导致人财两空的局面,还有身为妇士的孕妈,怀孕并坚持工作直到孩子安全出生,面临无钱生养时保大还是保小艰难抉择的夫妇,被鉴定为畸形儿时要不要引产,面临生命和子宫的两难选择的产妇……《生门》触动我的不仅是母亲孕育生命的艰辛,不仅是母亲生产过程的艰难,而是生之门还未开始就面临的人性的拷问、医疗制度的冷漠、人性的私欲、世间的冷暖,以及社会的悲凉等。

这个聚焦于医院产房并将人性最大化呈现出来的纪录片,如果是五分,我会给五分。虽然它没有特效,连每一集的开头的音乐也是婴儿的啼哭声,但是看的过程中感到真实,如果不是生孩子,你不会知道面临拷问时自身的价值在别人心里作何抉择,人性经不住拷问,我也希望身边的女性朋友永远不要经历拷问,金钱or生命?子宫or生命?男孩or女孩?……无数个选择,即便是孕妇在面临巨大的身体痛苦和心理折磨的这个时刻,有时我们仍然看不到男性对女性的尊重,看不到男性家人对女性自身的关怀,从中也折射出我国性教育的缺失。我们不禁会问,没有充足的准备,该生孩子吗?如果你是孕妈或丈夫,定期检查你是否都做到了?在生命和子宫的抉择时,你又会做如何选择?

生命本身无价,生育也是每一个女性的权利,我们常说一个女人得多爱一个男人才愿意为他生孩子,而一个男人得多爱一个女人才愿意为她戴套,愿意没生男孩也一如既往的爱她,在刚出生的孩子被抱出来的那一刻,第一句话不是问男孩还是女孩,而是“她怎么样了”?在妻子生产过程中一直陪伴着她,鼓励着她,甚至在面临危险关头,说那一句“保大的”,在孩子是早产儿需要住进隔离室时,毫不犹豫的签字付款,在妻子生育后身材变形时仍然不离不弃,呵护有加……

生命开端来始


在我看来,生育不仅仅意味着生命的诞生,意味着孩子的来临,意味着一个家庭的完整和兴旺,更意味着爱和自由,意味着女性不仅有权利决定生,更有决定不生的自由。每个生命都有缘起,神无处不在,所以创造了妈妈,而那一句“妈妈”是这个世间最温柔的词语,“妈妈”,多么温柔的名字。

人生无数关口,从此开始

人生无数关口,而你,了无记忆,直面生命之门,任由悲欢交喜。——纪录片《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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