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悬疑】自杀?他杀?(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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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48)嫂子的心思



47)妈也不易

梅花与菊花,从荷花嘴里得到证实,真有大伟来过那回事。她们直到现在才知道,不由得无奈摇头,妈这保密工作,真做到家了。

菊花叹服着说:

“行啊!你们真行!捂得镇结实!要不是俺姐去了小青那儿,恐怕这辈子,俺都不知道还有这一章来。哼!真行!”

梅花用嫌恶的眼神,看了一眼泪汪汪的妈,像看一个演技蹩脚的演员,在演戏一样不耐烦。愤愤地说:

“你这妈,也真是难找了!人家的妈,都是为孩子好,你倒是为了啥?不会是想她离婚再找一家,你再花一回钱?她不像俺恁傻!你看兰花过那日子,还真不如当时回孟州去。哼!”

荷花低着头,啥也不说。她在后悔一直听着妈的话,把这件事藏的结实。好像是她自己做了 错事一样。如果自己当初把大伟来找的事,告诉妹妹,她回与不回,都与自己无关了。

老妈被女儿的话,践踏地没有一丝脸面,怎奈她是病人,也不好说啥。只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不住地用力拍打自己的腿。

孩子们对她的眼泪,早已经免疫了,没有半点同情的意思。她从孩子们小时候,到她们长大,流的眼泪,如果能装起来,怕有几缸了。可是这眼泪就没有流干的时候,像取不尽的水,什么时候都有。

别人家的孩子,一个个都孝顺的很。像斜对门的秀敏她们姐妹,绝不会跟她妈说一句大声的话。

哪里像自己养的这些鳖孙,自己没说一句,她们一个个就有十句等着。这妈作的真窝囊!

现在,因为一件陈年古事,就一个个站在外人的立场跟自己对着干。幸亏自己没有杀人!如果真的自己杀人了,说不定这几个瓜孙就先放不过自己!

为啥人家养的孩子是孩子,自己咋养了一窝狼呢?这一辈子,为了她们,受了无数的苦,遭了无数的罪,到老了,落到这个下场?

老妈越想越难过,悲痛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我来个娘呀?!我咋镇命苦呀?哇唔……我的娘呀!你咋不看看我呀?哇唔……”

这样的哭声,孩子们早已习惯了。

梅花无动于衷冷着脸,看着门外院子里的葡萄树,默不作声。

在她的记忆里,妈的哭声让人讨厌。

小时候,那些冬天的夜里,无数次因为尿床,被打得光着身子站在门后,四周黑暗里不知什么鬼怪藏着。自己冻吓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的情节,像刀刻一样镂在心底。

但她还是听话的,妈说什么,从不敢违抗。而那些恨,更是深深埋在心里最深处,从不敢露出苗头,怕人知道了说不孝。

唉呀!不行!不行!那些事不敢想,头又开始疼了,心里烦的很。得赶紧走!赶紧走!

梅花赶紧对房间的空气说:

“不行了!我脑子不敢想事!也不敢听见哭,特别是咱妈的哭!我先走了!兰花的事,你们看着办吧!”

边说话,边站起来,谁也不理不看,径直出门走人。

荷花一看姐姐的样子,也忙说:“那你先回去吧!也别想了,回家赶紧吃点药吧!”

菊花也站起,忙不迭送二姐出去。

老妈一看梅花那样子,哭声立马小了。她领教过梅花犯病时,坐在对门,看着自己家,提名道姓,不择言语骂自己的情形。有点怕她现在犯病。也没有说话,看着梅花走出大门,传来“咣当”一声关门的声音。


荷花与菊花,是最心软的,见不得妈的眼泪。虽然习惯她哭,也烦她哭,但是只要她眼泪汪汪,她们两个就只能束手就擒。

荷花劝道:“妈!你也别难过了!俺姐妹不是担心兰花吗?她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好干极端的事。不是怕她万一想不开吗?”

一看女儿来劝,妈的脾气又上来了。

“啊!你们是姐妹,知道担心,我就不知道担心?咋把鼻涕屎盆子往我身上甩呢?把我当成什么了?还是你妈不是?敢情兰花成你妈了!”

“哎呀!妈!你咋又开始乱说了?还叫人劝你不叫?”荷花气得皱着眉。

菊花刚回来时的气,一遇妈的眼泪,也消得差不多了。也接口劝。

“算了,妈!你也不哭了!他们死了是他们命短,谁也没有拿刀架他脖子上。至于俺姐,我想可能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找个僻静地儿歇着呢!她还有孩子呢!小悦恁聪明,俺姐也舍不得让她没妈!是不?你也不哭了。我跟三姐商量商量,看还能去哪儿找找吧!”

听菊花这样说,妈才顺过一口气。

“你这话才是像人说的话,不管咋着,也不能有啥事,先往你妈头上安不是。你们都想想,我也是她妈,你们哪个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像十个手指头,咬到哪一个,都疼。想我养活你们姐妹们容易吗?你们小的时候…………”

荷花与菊花知道,妈的诉苦又开始了,如果不让她说够,谁也别想安生。现在唯一能作的,就是伸着耳朵听。她的话匣一旦打开,一个人说上一个小时都不会累的。

姐妹俩作好心理准备,荷花往小靠椅上靠了靠,把眼睛投向门外。

菊花从床上站起,在桌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在刚才二姐坐过的柳木圈椅上坐下,往电风扇边凑了凑,抿了一口水,整理一下裙摆,靠在靠背上,开始听妈开说。

想我几千地,来到这儿,过的啥日子?要不是舍不得你们这一窝瓜孙,我早不受这罪了。你外爷,你舅舅,说过多少次?叫我回去!我还不是想着,要是我走了,我的娃都难活了?有我在,我就是喝一碗水,也得给我的娃儿分一口。谁知道我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到现在,我咋养了一窝狼啊?唔啊……”

妈说到伤心处,又放声大哭起来,伸手往桌上扯了一张纸,擦了鼻涕。


荷花把眼睛看了看外面的葡萄架上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一只麻雀落上,低头用嘴啄寻着什么。

菊花摇一摇杯子里的水,看着它呈顺时针旋转,自上而下,慢慢静止下来。隔着杯壁,看到自己被放大变形的指纹。

妈的这些话,从小时候到现在,听了无数遍。连接下来她将要说什么都知道。特别是菊花自己,以前四姐兰花在家时,每次和妈怄气,一甩手出去了。留下自己做受气桶,听妈说了一遍又一遍。

她早从妈的哭诉中,熟知了她的一切。

老妈家,远在西部,家里住在城边,她们家是村上最富的人家。家里有土地,有长工,短工,父亲还会作生意。父亲兄弟两个,一辈子没分家,两个人都没有孩子。好不容易得了她,是第一个孩子。被宠得要什么给什么。

老妈拿出来打比方的一件事,是她要的东西,村里别人都不能有,如果有同样的,自己就不要了。有一次,她买了一双新鞋,正好别人也买了,回家她就拿剪刀把新鞋剪了。

后来长大,经媒人介绍,认识了老爸。她家人都反对,但是她执意嫁给老爸。谁知道他家里这么穷,人还那么懒。

老妈的这些话,小时候听,也非常相信。但是慢慢长大了,也会辩解真伪了。

她当初嫁给爸的时候,爸可是工人,当时的铁饭碗。只不过后来搞运动,爸为逃命,丢了工作,跑回老家了。

妈说的苦,只是不习惯后来的穷日子罢了。门前门后,谁家的日子不一样?人家不都过得好好的?

而她却像个落难的公主,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每天闹的鸡飞狗跳,拿孩子们撒气。

妈觉得自己留下是为了孩子,但姐妹们并不领情。在小时候,妈有一次回娘家两个月。姐妹们都认为,那是最幸福的日子,平平静静,没有人天天打骂。孩子们并没有妈自己想像的一样,想死她了。

这些话,她们姐妹私下里也偷偷说,但是对老妈,她们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如果老妈知道孩子们的真实想法,怕更要气死了。更说养了一窝狼了。

咦?老妈现在说到那儿啦?菊花收回心,偷偷留下神。

“你们想想!哪个父母有害孩子的心?我受这些罪,还不是不听老人的话?你们知道嫁到外地有多难吗?我这些年受的罪,说几天几夜都说不完!我不能看着我受的罪,让我的孩子再受!我不想兰花去远地儿,还不是担心她?你们这些瓜孙,一点都不知道我的苦心。还合起伙来气我!我的命咋镇苦呢?娘呀!哇……”

姐妹俩,不知道妈哭诉了多长时间了。只是看着她中气十足,声音洪亮的样子。感觉妈最近的身体不错。

现在听她说到兰花了。两个人才想起今天的目的。

但是,刚来时心里对兰花的担心,不安,被妈这一哭二说,扫的荡然无存了。

荷花收回看了许久院外风景的目光,回头打断妈的话。

“妈,你也说镇长时间了,我给你倒杯水吧?歇会儿再说?”

“我不用你那孝顺闺女,我自己会倒,你只要少气我点,就是我烧高香了!”

菊花还是双手捧着杯子,不喝,只是看。

荷花接着问妈:“妈,你是老年人,经验多,那你说,兰花这事咋办?是不找了?还是……”

妈一听,火气又来。

“你个瓜孙也不要来试探我!我啥时候说不找了?

菊花插话问:

“那你说,咋办?妈!我可跟你说,俺姐可跟你的脾气不一样,你看着脾气怪赖,跟俺爸过不下去,可也硬过了几十年。俺姐她能忍就忍了,忍不住,可是啥事都能做出来的。这些年,她跟张天亮,我看是忍到头了。你说呢?”

老妈看着两个女儿都看着她,等她拿主意。心里稍微舒坦一点。便胸有成竹的说:“你们这话,才是商量的样子。早这样,干嘛惹我一肚子气?”

“嗯嗯,你说妈!”

“我想好了,这些年,兰花也是受罪了。这时候,是该娘家人出头的时候了。这些年,你哥啥事都没管过,这一回,得他出头了。你们闺女们,再着急,也不是正经娘家人。关键时刻,还得你哥!”

听妈这一说,姐妹两个互相看了一眼。

接下来,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