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鱼尾

相传在大海深处,有一条像盛开的彼岸花一般,通体绯红的灵鱼,它行踪诡秘,只会在每月的二十四日现身,只有有缘人才得以见之,而得到它的人,更会拥有永恒的生命,并能够入住海底水晶宫。

只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它。

五月——连日的大雨过后,天气分外炎热,距离海岸不远的一处水洼中,似乎有一抹小小的身影正奋力翻腾着,只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脆弱的生命。

正午时分,太阳恣意释放着热气,水洼内的积水已然将要见底,那个小小的身影也似乎有些精疲力竭。

眼看它就要被淤泥覆盖,忽然一双稚嫩的小手将它托起。

“哒哒哒哒哒~”伴随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往的路人只觉一阵清风吹过。

男孩回到了家,像呵护至宝一般轻轻将手中的小家伙放到了鱼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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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重新感受到冰凉的水温,小家伙瞬间来了力气,灵巧的在水里转了个圈,激起了层层水花,顺势甩掉了附着在周身的污泥,小家伙原本的颜色显露出来。

“天呐!这是一条绯红色的鱼!我从来没见过绯红色的鱼!”男孩惊奇的喊声,惹得水里的小家伙一阵慌乱。

许是对男孩的一惊一乍感到不满,小家伙并不愿用正脸对着男孩。可男孩却不以为意,继续开心的对着鱼缸说话。

“今天是周末,不如我就叫你小七吧,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做个伴。”也不管小七是否同意,男孩便替它做好了决定。

男孩名叫念念,是个可怜的孩子,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是一位好心的婆婆发现并收留了他,那时候他尚在襁褓中。后来婆婆百年归去,男孩便再无亲人。因此小七的来到,无疑是上天又给了他一个亲人,至少男孩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男孩并不知道那个传说,有关灵鱼的传说。

小七每天都会透过鱼缸,远远地观望着大海的方向,它一直都在计算,计算着归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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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连续的大雨使得海水漫上海岸,小七浮出海面后便被一个浪拍晕过去,等到它再醒来,便已经到了那个水洼中,然而那时,海水早已经退去,水晶宫的大门更是已经关闭。要想回去,就只能等到下个月的二十四日。

时间日复一日的过去,念念每天都重复过着同样的生活——

白天到面包店老板那里做零工,晚上回来便和小七说悄悄话。他也曾和小七提过自己的父母,虽然从未见过,但念念心里不止一次的幻想过他们的样子,也期待着将来有一天,能够和他们重逢。

眼看离去的日子将近,小七显得格外激动,同时,它又突然有些舍不得眼前这可怜的孩子。

这天小七正靠在缸边小憩,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只见一群孩子正推搡着念念向屋内走来。

念念没有家人,孩子们自然都喜欢欺负他,念念每次却都只能默默忍受。小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是无奈它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说话,人们都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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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有眼尖的孩子发现了角落的小七,他们听说过灵鱼的故事,于是转而将矛头指向了小七。孩子们争抢着鱼缸,缸内的水也洒出了不少,剧烈的晃动使得小七不停地撞向鱼缸壁,它感觉自己就要被撞散架了。

就在小七即将晕厥的时候,念念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将那些比自己还要高还要壮的孩子们推开,尔后一把夺过小七,向门外冲去。小七认得这个方向,这是它每天都要眺望的方向,它甚至闻到了大海的味道。

“回去吧小七,回到家人的身边吧!”说完,念念便一把将小七抛回了海里。

都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小七的记忆会长一些,但还是会忘记。很多事,很多人,重要的,不重要的,过了一定的周期,它也会全都忘记。

可当海水再一次包围小七时,它突然想起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少女,一个曾经像念念一样救过自己的少女,他们的眉眼颇有些相似,而那时少女的身旁,是一个装有孩子的木盆。

按约定,小七将赋予少女永恒的生命,可少女放弃了难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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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请求小七,希望它能够保护自己的孩子。

小七将装有孩子的木盆推至岸边后,却在海底发现了少女的尸体。

海水的搅动打断了小七的回忆,小七这才想起来,今天正是二十四日,水晶宫的大门再度开启了。

小七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念念,当初的婴孩如今已经这般大了。可下一秒,滔天的海浪将岸边的念念一同卷入海水中,不懂水性的念念拼命呼救,却无济于事,人们无法救他,只能看着他一点一点沉入海底……

传说是假的,绯红色的灵鱼带来的,其实是死亡,但死亡也意味着重生——

只有灵鱼自愿断尾,生命才能获得永恒。

小七折断了自己的尾巴,延续了念念的生命,只是念念从此也会像它一样遗忘。

此后,每个月的二十四日,倘若你细细观察,都会看到远方的海面上海水翻腾,一座华丽的水晶宫从海底浮起,而一条没有尾巴的鱼正和一个小男孩在宫门前嬉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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