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读乔叶的小说《妊娠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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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渐流逝的光阴里

你为何 依然固守着

生命与容貌最后的葱茏

迟迟不愿老去

是否 期待一场未知的高潮

来装点曾经绚烂的梦

看似单调枯燥的平淡生活

把心灵磨砺成

一片干裂的土地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都伸着小手要 张着小嘴喊

渴望雨渴望雨

妊娠纹 记录了多少女人

生命的辉煌和功勋

更是面对情人无可遮掩的丑陋

终会成为 一道无法逾越的坎

让所有的欲念和享乐

——灰飞烟灭

发表于《北京文学》上的河南作家乔叶的小说《妊娠纹》讲述了一个人到中年的女主人公“她”,有知识,有情调,不甘忍受枯燥平淡的婚姻生活,向往出轨,但当一切外在的条件均已具备,一个看起来还很优秀(假如不够优秀,可能也不会挑起她沉寂的欲望)并且与她年龄相当的男人,正向她靠近,精打细算,步步为营,她能走出自己心的围城吗?

小说中运用了一个很巧妙的扣节——妊娠纹,当她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试图上演一场从精神落实到肉体的游戏时,像红蚯蚓一样的条条妊娠纹阻止了这个疯狂女人的进一步行动。她无法走出心中所要求的完美,更离不开看似平淡的生活、家庭和所拥有的一切。

像她这样的女性,不管是爱情也好,偷情也罢,重在一个情字,其实很多女人都是这样,为了情,为了自以为是的真情,所有的悲剧和失落,只是事情发展到最后,自己无法把握而已。正是她在浴室中对自己妊娠纹的抚摸和反思,叫她认清了这个有着美好感觉的情人——苏。

即使是貌似可以拯救她的精神游戏,也有着精心的算计。不经意的认识,可以解释为有缘相识,缘这个字眼总会叫人怦然心动,浮想联翩。真以为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好了的。小说中的“苏”先是电话传情,短信攻势,暧昧挑逗,继而电话做爱,一切完美,就等实战演习了。看到这儿,觉得这两人怎么没网恋呢,网恋似乎更适合表达,也更有私密性。你一言我一语,比短信好使。可能小说所描写的年代,网络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普及吧。但有些人追求精神享受的快感,大概哪个时代都不可避免。

这里的情,可以解释为有预谋的偷情。男人的算计,更冷静和富有心计。对于陷入精神恋爱的女人,情为何物?等待她的只有精心的算计,时间上,情感的处理上,暧昧程度的把控上,她跟随这个人到中年,工于心计的男人,一步步走到了危险刺激的边缘。

现实生活中,离不开算计和经营,心已经快算计成硬邦邦的算盘珠子了。而她在精神游戏之中,却陷入了另一种更精确,更残酷的算计,女人的悲剧在于此,偷情的悲哀也在于此。

爱情和偷情都发生在两性之间,两个有家庭的成年人,没有偷情,只有所谓的爱情是不可能的。但应该承认,不管给这种行为涂抹上多么鲜艳的色彩,如何以爱的名义,真正意义上的偷情,都是从身体的吸引开始的。

也许是外在的气质和容貌,也许是智慧幽默的谈吐,但最终会落实到很低俗的层面。正在老去的女人但凡有点所谓情调的,大概最受不了年龄比她大很多的老男人,那种容貌的苍老,会叫她一切看似美好却肮脏的渴望,都在一瞬间变得没有着落。这与动物性无疑,但没几个人能免俗。只能这么说,这不是爱,请不要亵渎这个美好的字眼。

最后,一切又回归平静,女主人公久久呆在浴室不愿出来,她感觉自己快疯了。终于还是走了,那个急切呼唤她“乖”的男人。一切黯淡下来,不是天黑,是旅馆的房间断电了,插卡来电,人走断电。生活如此,偷情也如此,一切都很现实。

女人的所谓情调,所谓愉悦心灵的游戏,能够长久吗?即使她没有令人讨厌的妊娠纹,但一根根若隐若现的白发,一道道或深或浅的皱纹,还有日渐臃肿的身体。。。就像一个个过不去的坎,一切都会在现实面前止步。即使算计了很久,自觉酝酿的很成熟。

也许这只是一个人到中年的女人,心灵最后的驿动,一次渴望失控的疯狂燃烧,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青春期的孩子有着强烈的叛逆心理。更年期对于女人,是否也是这样。身体的衰老正在降临,但心还在固执的守候最后的渴望与呐喊。

始于爱情,经过偷情,终于算计。这是一次精神游戏的解密。过去了,熄灭了,唯有心情平静的,从容的,微笑着等待慢慢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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