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迟到,绝非枯竭,而是活在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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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母亲节,我特意撰文表达了对母亲的思念,没承想本周007老大又号召给父亲写封信。思虑再三、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鼓起最大的勇气,借着这个机会,去祭奠一下父亲,同时也表达一份存在多年、迟到多年、隐藏多年的心里话。

父亲是爷爷、奶奶的长子,地位尊崇,责任自然也重大。机缘巧合的招工机会,父亲到了兰州工作,每月除了必要的日常开销以外,工资悉数上交爷爷、奶奶,当然那时还有祖父、祖母健在,叔叔、姑姑求学,一家人全靠父亲的微薄工资,而父亲责无旁贷、欣欣然的承担了所有。

父亲与母亲成婚以后,育有三儿两女共计五个孩子, 每次探亲依旧了无私心的把工资悉数上交给爷爷奶奶,统筹家用,为此,母亲和我们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其实心里每每的失望和失落。加之母亲是个要强的人 ,带动并影响我们各自按捺下情绪,任凭岁月多年。

父亲历来是个传统而又顾大家的人,对于爷爷奶奶言听计从,所以面对母亲和我们,总是显得很沉寂,对我们的情感似乎也是如此。而我们从小到大对他的感情似乎也很大淡漠,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于哥哥们的调皮捣蛋 着急之下的舍得”出手”,更加剧了对他敬而远之。

父亲每年的探亲次数有限,在屋里呆的时间少之又少,跟我们相处的时候话不多,更像是个不远不近的熟悉的陌生人。三个哥哥更是提心吊胆,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早辍学或者学坏。反而是他不在屋里的时候,我们这些熊孩子更加雀跃、欢喜和自在。

我姐和我是女生,某种程度上应该说还是受到父亲的体恤和关照,从来没有舍得动粗或鞭打。但是不允许我们穿牛仔裤,蝙蝠衫抑或漂亮的花裙子。

当然我姐和我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避开他的视线,私下里偷偷的穿,估摸父亲快要回来前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换回日常穿着,心里却无比懊恼父亲的迂腐和封建。

除了母亲替父亲打圆场说好话以外,我们兄弟姐妹一致认为父亲即使不爱我们,也不致与对我们这么严厉或苛刻吧?

1984年的时候,父亲所在的单位突然有了新政策:志愿支边青海建设。于是母亲带着我们兄弟姐妹五人奔赴格尔木,自此彻底摆脱农村户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特别兴奋和矛盾。一方面留恋生活多年、习以为常的家乡的山水,另一方面还是选择坐三天两夜的绿皮火车,忙不迭的赶了过去,全然忽略了父亲高原反应之下加倍工作的艰辛和不易。

格尔木高寒缺氧,空气稀薄,可是吃穿用度跟农村比起来还是要丰富和宽裕很多,更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终于在一起了。父亲开始体恤母亲的坚强和不易,更学着跟我们兄弟姐妹友好的相处。虽然屡屡的走不进我们的心里,但他一直在努力。

比如给姐姐、哥哥安置工作;提前退休,让二哥接班儿,又陆续看着姐姐、哥哥们成家,继而帮着带大外孙和孙子们;轮到三哥当兵复转原籍,却迟迟不见其人事档案的时候,毅然决然的不远千里独自到海南武警总队前往核实情况,直至追回了险些错位的复转协议,确保顺利安置工作,甚至在生病之际,还委托姑父帮忙张罗和盖房,迎娶漂亮的三嫂,卧榻多时坚持带病参加了哥嫂的婚礼。

母亲说父亲其实是个最不愿意落人情的人,可是为了子女,他改变了很多,隐忍了很多,包括从海南回来后,双腿肿胀的厉害,已然无法正常的穿鞋和行走。我听了之后很是唏嘘,却始终倔强的惜字如金。

我是父亲最小的女儿,应该说也是最疼爱的一个孩子。我高中阶段就读的学校,离家相对远些,可是每天放学后,总是能看到父亲矗立窗前等我。见过停车,立刻快速下楼帮我检修车刹,顺手还把我的自行车擦拭的一尘不染,同学们都夸赞我的勤快,我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那是父亲的功劳,其实骨子里早已习以为常,并没有升腾起傲娇、自豪或感激。

冬天的格尔木,格外冷冽。父亲见我放学,总是会习惯的把我的手往她的袖筒里放,而我总是下意识的抽手,一方面是自感童年里就和父亲很疏远,另一方面是固执的认为自己长大了,不再需要父亲的所谓讨好或补偿.

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异地求学,刚上大一,一度很庆幸就此远离了父亲的管束。为了不耽误我的正常课业,临终前父亲比划着让母亲隐匿了消息,尽管他对我充满了牵挂、思念还有不舍。

假期回家,看母亲眼圈湿润更听她诉说父亲生前病痛折磨以及神志不清时仍对我保持牵挂。陡然明白,原来父亲如此柔软和细腻,甚至跟母亲一样的爱着我。试想一下,若非父亲的辛苦和辗转,哪来的我们兄弟姐妹的今天?

而我不仅不主动关心父亲,甚至还任性的忽略和拒绝了他对我所有的爱与好。就因为从前的不理解、不懂事、小心眼般的无知和浅薄。现如今除了感激,遗憾、无能为力之外,只能深呼吸,就此释怀抑或放下。

现如今自己也做了母亲,在教育陪伴女儿圆圈的过程中,感同身受父母的艰辛与不易。若时光能够倒回,一定善待父亲,用最适合的方式做个有温度的女儿,而非活在”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深深自责和遗憾里。可惜的是看见了,懂得了,却永远的失去了像他那般爱我的人了。。。

亲爱的爸爸,真的对不起。女儿已然长大,而且她也做了母亲。一直努力活在爱里,那就拜托您天堂安好 ,健康,快乐,自在、安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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