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良辰与赵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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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十九中,打篮球最好的男生将被称为龙傲天。

篮球场上,烈日炙烤,依然有两个光着脊梁的男生在斗牛。

“还要玩吗?”那个瘦高的男生来回胯下运着球,用藐视的眼神挑战矮个男生的神经。

矮个男生黑得像煤球,他伏低身子,盯着来回运动的皮球,只是点点头。

瘦高的男生一个背后运球,球从左边换到右边,一个跨步撕开了矮个男生的防守,一个三步上篮,球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他连头也不回,把胳膊指向天空,等待,等待篮球经过篮网的那个声音,“唰”,这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然后是皮球落地的砰砰声。

矮个男生看着滚远的皮球,眼里都是不甘。

“呵呵,良辰就是要让你记住,篮球场就是良辰的地盘,在我的地盘,我有一百种方式羞辱你。”他用食指指着地板,又指着矮个男生轻轻地挥动手指”而你,无可奈何。“

”我赵日天就是不服。“矮个男生咬着牙吼着。

“呵呵,不要紧,良辰最喜欢对自以为有能力的人出手,如果你想试试,只管放马过来,良辰不介意陪你玩玩。”

“来呀!”赵日天吼着冲到他面前,胸部几乎贴到叶良辰身上。

“想来啊,捡球去吧。这是规矩。”叶良辰甩甩头发。

赵日天默默去把球捡回来,掷还给叶良辰。

“叶良辰。”场边一个女生挥着手喊着,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像是荷塘里的一朵莲花。

看到她,赵日天有些局促,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穿上衣,黑黑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看着她走过来,把头低了下去。

女生走到叶良辰跟前,挽住叶良辰的胳膊,“别打球了嘛,送我回家好不好。”

叶良辰没说什么,赵日天看见了女生白净的脚指头,像五个小兔子挤在一起,赵日天觉得脸烧得厉害,把眼睛挪开了。

“不打了,我要陪我女朋友。”叶良辰露出四颗白牙,挂着灿烂的笑。

赵日天眼前都是女生白晃晃的脚趾头,呆呆得站着,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他可真逗。”女生笑声像是风中的铃铛,把赵日天唤醒了。

“你随时可以找良辰挑战,良辰不介意再羞辱你一次。”叶良辰带着女朋友离去,女生凑到他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只留下傻傻的赵日天。

“叶良辰,我记住你了!”等到他们走远,赵日天才忽然吼道。

“你最好忘掉。”叶良辰头也没回,只是伸出手在空中挥了一下,“不然,三年的时间被良辰羞辱,你会很痛苦。”

赵日天抱起篮球,开始运球。

“他是不是疯了,这么热的天。”女孩眯着眼睛,手搭在额头上看着赵日天的背影。

叶良辰回过头来,轻蔑地哼了一声:“刻苦是没用的,良辰随时可以打败他。”

“那当然,你是最厉害的。”

2

叶良辰有一百个理由骄傲,他的女朋友李汶济是所有男生心中的女神,他在高一就是校篮球队的主力组织后卫,他也是最接近龙傲天的男人。

龙傲天是一个人,但他不仅仅是一个人,他是一个传奇。龙傲天曾经以一己之力带着19中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学打进全省中学生男篮八强,更因此被A省X大特招,进入篮球队,现在已经征战Cuba。

叶良辰的目标当然是龙傲天,他要成为龙傲天,不,他要超过龙傲天,龙傲天能把校队带到全省第八,他叶良辰至少要让校队进四强,龙傲天不过是打cuba,他不但要凭篮球特招进x大,还要夺冠,甚至打职业联赛。

他有足够的自信,连教练都说他比龙傲天天赋更好,龙傲天高一还是替补,在高二才成为校队主力,他叶良辰第一天进入校队就是主力。

叶良辰不光是主力,他连替补都没有,因为他不需要,他只要上场就不会休息。做他的替补,就要做好永远不上场的准备,高二高三的学长们本来就不甘心被他压制,何况是做永不上场的替补,所以十九中的一号位替补一直空缺。

直到在全市比赛前,教练叫过来一个黑黑的矮个男生,拍着叶良辰的肩膀说:“他打你的替补。”

这个男生他认识,他叫赵日天,如果评选去十九中球场最多的人,那么一定是赵日天。

“哼,良辰不会让你上场的。”

“那就走着瞧。我赵日天不会服你。我赵日天一定会让你给我打替补。”

“我给你打替补?赵日天,你是自取其辱,我叶良辰说过要羞辱你三年,就一定会羞辱你三年。”

叶良辰说到做到。他更卖力地打球,赵日天一次上场的机会都没有捞到。

然而赵日天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退出,他练得更勤奋了。他不断的挑战叶良辰,尤其是李汶济在场边的时候,一次次被打败。

每次叶良辰过掉赵日天,李汶济就坐在场边的矮墙上,笑着在场边喊叶良辰的名字,笔直的腿一荡一荡,荡得赵日天的心都抖了。

3

李汶济笑得总是很美,除了面对宿舍长张静静的时候。张静静是个文静的女孩子,跟李汶济一个寝室。

李汶济和叶良辰都是本地人,本来不用住寝室,但是十九中是寄宿制学校,不住宿可以,住宿费是要照样交的,既然交了钱,有时候会去住两天。

寝室里一共四个女生,除了张静静外,另外两个女生一个叫花美景,一个李奈何,她们对李汶济有深深的敌意,李汶济有好几次东西不见了,对寝室的人更看不上,很少去住了。

花美景和李奈何借张静静手机玩,其实是想借张静静的名义让李汶济做值日,李汶济因为不常去寝室,张静静就没有安排他做值日,这让二人很是嫉妒。

没想到,手机上李汶济请来了自己男朋友叶良辰,还以社会大哥的名义威胁了张静静。

张静静拿到手机的时候吓傻了,她听说过叶良辰,十九中没人不知道叶良辰,但不知道叶良辰是社会上的人。

张静静吓得拿着手机交给了班主任。

4

叶良辰被开除的时候,正好是去省里比赛的前一天,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班主任要他手机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借他手机打个电话。

学校正在评优的关键阶段,校长不敢掉以轻心,叶良辰的短信正好赶在节骨眼上。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去找李汶济,李汶济抱着他的脖子哭得梨花带雨:“良辰,我不想被开除。”

她断断续续告诉他,李汶济家里有X大的关系,能弄到保送的名额,可是要是背了处分就全完了。

教练去找过校长求情,但校长绝不姑息养奸,叶良辰还是被开除了。
赵日天成了学校的主力1号位,第一年去省里比赛,学校连十六强都没有进去。

自那以后,叶良辰真的成了混混,他当混混跟打球一样,很有天赋,以他的身手,很快成了周围混混的头。经常叼着一根烟,就在学校附近游逛,专门打劫十九中的学生。

有一次,叶良辰拦住了张静静,把烟喷在张静静脸上,让她交保护费,张静静吓得如筛糠,一个篮球飞了过来,打掉了他手里的烟。

是赵日天。

“赵日天,你少他妈管闲事。我叶良辰不是你能得罪的。”

“叶良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赵日天根本看不起你。”

赵日天,你记住,我叶良辰说能踩你三年,你就一定会被我踩,我最喜欢对自以为有能力的出手。”
”你凭什么踩我,你他妈不是抽烟就是喝酒,连训练都没练过,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叶良辰。”

“那就来呀。”赵日天挺着胸贴近了叶良辰,叶良辰才发现,赵日天健壮得可怕。

叶良辰从没觉得自己喘得这么厉害,赵日天快得离谱,他根本跟不上赵日天的步伐。赵日天一次次晃过他,把球投进篮网。

最后一次晃过他之后,叶良辰跪在地上,呕吐得像条狗。

“叶良辰,你忘了你的梦想了吗。你忘了龙傲天了吗?”

5

张静静本来从来不去篮球场的,自那以后她每天都拿一本书去球场附近看书,眼神却在寻觅着那个黑黑的矮个子。

等到赵日天打完球,张静静会跟着他一起去自习室。赵日天有题不会的时候,会向张静静请教,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两个人经常在一起自习,慢慢地多了一些话。

高二那年,全省比赛,十九中是第十名,虽然比不上龙傲天那一届,却也是十九中历史上次好的成绩。

赵日天并不满意,他练得更辛苦了。

张静静劝他:”马上就高三了,别再打球了,该准备高考了。“

”不行,我要进x大,以我的成绩很难考进x大。“

”为什么非得是x大?都想成为龙傲天,龙傲天是传奇,是因为龙傲天只有一个,你不可能复制他“

”我知道,但我必须要去x大。“

”为什么?“

"李汶济已经保送x大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张静静的书掉在地上。

6

在所有人都以为张静静和赵日天恋爱的时候,李汶济出现在篮球场边,开始叫赵日天的名字。

赵日天跟李汶济好了,俩人拖着手在校园里走过,赵日天第一次忘了篮球。

叶良辰找到了赵日天,赵日天以为他又来闹事。

”赵日天,你他妈的还想不想赢球了?“叶良辰指着赵日天的鼻子骂,“你他妈的是抢了我叶良辰的位置你才赢的主力位置,你必须替良辰带着十九中闯进八强。”

“从今天起,我要特训你。”

赵日天看着李汶济,李汶济哭了:“赵日天,对不起,我根本不喜欢你,我就是要让张静静难过。你们去吧,去帮叶良辰实现他的梦想吧。”

赵日天发现,那个叶良辰又回来了,赵日天和叶良辰又回到了每天斗牛的日子。

省里比赛,赵日天带队拿到了第七名,虽然没有进四强,叶良辰拿着奖状哭得厉害。赵日天也被X大看中了。

赵日天,你他妈出息了,你一定要好好训练。打Cuba,打职业联赛,把龙傲天干掉。”

7

赵日天毕业后,去了省会念大学,但不是X大,X大嫌他个子矮,不会发育了,没有要他。

他没敢把这事告诉叶良辰,只是去了离x大一个很近的学校。

叶良辰不断给他发微信,问他训练怎么样,问他x大的教练,问他龙傲天快不快,龙傲天快还是叶良辰快,赵日天已经不打篮球了,他知道,这条路他走不通,他只能含糊地编造一些事搪塞叶良辰。

大二的时候,赵日天正在寝室睡懒觉,忽然电话响了,他一拿电话,就听见叶良辰的声音,”你他妈的是不是误了比赛了?今天是cuba决赛,你们学校比赛,电视上怎么没看见你?”

赵日天一听就跳下了床,骑着自行车往x大跑,一直跑到x大体育馆,比赛已经开始了,工作人员不让进去了。

赵日天找到二楼的通风口,拨通了叶良辰的电话,就听见了体育馆的声音:“比赛结束,x大凭借主场之利,取得了比赛的胜利。”

赵日天把电话伸进通风口,抹着泪冲着电话喊:“叶良辰,你他妈听见了吗,我们赢了,龙傲天赢了。”

“赵日天,我知道,我早都知道了。”

此文发表于微信平台:霍老爷的小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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