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炉煮茶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日暮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一直喜欢这样惬意的生活意境。寒冷的冬日里,,屋外天色渐暗,屋内生一盏火炉,围炉温酒,啄几颗花生米,或是几颗水果,一碟小菜,闲聊至微醺的温暖惬意。

我与朋友每周约一次,一张小方桌,一盏下午茶,也泡过了将近五年“得浮生半日闲”的快乐时光。每到冬日,偶遇下雪也会吟诵着这首小诗,开一瓶小酒,愉悦的饮上一回,体味微醺的快乐。

今年十二月,去深圳探望老师,在老师家里品味了一回围炉煮茶的乐趣。回来后遂在网上置办了家当,按照老师教的操作方式和朋友真正的玩儿起围炉煮茶的情趣来。生炉练习每次都有新突破,茶香袅袅里每次都有新乐趣。

生炉需要火引子,用燃气打火机来点燃火引子。第一次生炉打火,足足在引子上燃了好几分钟,等到引子通身泛红才放到炉膛里,有些手忙脚乱的续上些碎碳,不经意间手上沾满黑色的碳粉,像小时候点煤火炉般热闹。开始用了一块引子,觉得引燃的太慢,两只脑袋忙着扒看炭火竟然撞到了一起,各自捂着头哈哈大笑。终于借着手机拍照的光亮看到了星星之火,初燃炭火的焦虑让我们总是担心火燃不起来,我们又燃了一块引子填满炉底,上面均匀的铺上碎碳,发现两块引子的力量是大,再加上我们不断的从炉口处扇风,不一会便看到了微亮的火光,听到炭燃的噼噼啪啪的作响,凑近观看竟有带着响声的炭屑调皮的蹦出,惊吓得我俩赶快闪离。星星之火开始燎原,不一会儿炭火间竟然窜起了火苗,时断时续,红红火火,燃炉成功了。

我们赶紧给陶壶加上开水放在炉口上煮起来。温壶是个等待的过程,虽然壶里加的是开水,加水之前壶身也用开水温过,但是壶及水还有炭火还是有个相互熟悉、适应和融合的过程。物若其人。待到炉火渐旺,壶嘴有丝丝白色的蒸气不断冒出,温壶成功,水开可以洗茶具了。

茶具放入茶洗,端起陶壶里里外外的热身一遍,立刻满屋里有了热气腾腾的感觉,冬天有了暖意。

此时炉火里添上几块稍大的炭可以燃到整个下午煮茶结束了。陶壶里投上洗过的普洱或者老白茶,或者些许红茶,仍加上开水,沸腾约两三分钟,茶香四溢,茶便煮好了。我们开始了兴奋的分茶、品尝。

第一次煮了陈皮白茶小饼。陶壶里倒出的茶汤瞬间通亮了公道杯,滑润的鸡油黄略带些琥珀色,透亮的颜色带着陈皮白茶特有的甜润香气冲入鼻孔。分入品茗杯,端起,茶香缭绕,眯眼沉醉的嗅着,仿佛整个世界弥散在茶香中。轻抿入口,茶汤漫溢,抵达舌尖,裹挟着香气划过喉咙,舒畅的满足感漾遍全身。窗外是银白的积雪,几只飞鸟扑落斜枝,嬉戏着,歪着头,兴奋的鸣叫着,呼朋唤友。我与朋友伴着通亮的炉火浸润在满室茶香里,笑谈着生活小趣的好玩儿。加一块炭火,再煮上一壶陈年普洱,汤色越发红润,深沉,像陈年的佳酿,似乎有了葡萄美酒的色泽和味道。喝茶竟有了酒的微醺,岁月的沉香溢出的美味。


第二次煮茶我们想出了新办法。先把炭引子放到燃气炉上点,引子点燃的更快更充分。为了省些引子燃了一块小炭,小炭终究抵不过引子好燃,我们最后放弃小炭,依然用了两块引子,很快燃起了炭火,窜出了火苗,奏出了噼噼啪啪的乐音。这次我们煮了不同的新茶品尝,十年的生普煮出了鲜亮的深黄的美色,陈年发酵的涩感早已在煮开的沸腾中蒸发的无踪无影,柔韧的叶底鲜活的伸展出最初的模样,我不由想像山林间那片嫩绿的泛着阳光的叶子是怎样来到我的壶底的呢。今生与一片叶子在口唇里相遇、相知、相惜又是何等的有缘幸事。后来我们还直接充分利用炭火烤熟了网购的鲜花生,满嘴皮糊里香的山野气。烤出了核桃夹大枣浓浓的焦糖味。还烤了小蜜橘,温热的汁水软化了舌齿的欲望。据说烤橘子有止咳化痰的独特功效呢。


第三次煮茶,我们生火更熟练了,煮茶的火候掌握的更恰当。煮出的茶香弥散着自在、松弛滑润的质感,有别于盖碗闷出的高香,紫砂壶泡溢的浓香。炭炉煮茶似乎更有一种闲适的韵味。含在嘴里的茶汤,自有不高不浓,淡淡散开,不必刻意的自在。茶后我们用网上买来的炉箅烤了薄薄的红薯片,软糯香甜,微带焦糊味,别有风味。


一炉一壶的生活,我突然想起汪曾祺的那句话“生活是好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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