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静的夜晚

夏日的夜晚,空气热烘烘地闹人心。巷子里,路灯光昏暗,行人稀少,一个牵狗的女人脚步蹭蹬地在我前面走着。突然,我的身后传来男人粗暴的叫声:“下去!”我吓了一跳。一回头,见一个男人骑着电动车停在我身后,后座上坐着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女人,她低着头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听见男人的吆喝。“下去!”男人又叫了一声。女人没有反应,多肉的身体直直地坐着,头微微低垂,闭眼,面无表情。

我加快脚步,但一边走一边不时回头看看,却见男人把车子一侧,像倒垃圾一样把女人倒了下去。啊!怎么这样!女人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是死了。

这种情况下,我就不能再自顾自地往家走了。我停下脚步,站在四五米开外,心剧烈地跳动:我要不要管管这事?这男人会不会打我?要不要报警?

牵狗的女人停下脚步,另一个骑车路过的女人也从车上下来,我们三个不远不近地注视着男人的一举一动。他停好电动车,向躺在地上的女人走去。他要怎么样?他们是什么关系?他要打她吗?

我觉得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了,我得干点什么,别怕,别怕,于是,我尽量用平静而友好的声音探询道:“您需要帮忙吗?”我希望我的问话没有惹恼他。看在我身旁还有貌似爱管闲事的路人,他不至于对我怎么样吧!她们虽然不发一言,但是她们的眼睛在看,我,只不过是“大家”的代表。所以,他的举动并不只跟他自己有关,也和我们大家有关。“围观者效应”还是很有用的。

看来他听出了我的善意而不是猎奇。男人的回答很友好:“谢谢!没事没事,她喝多了。”他的回答让我扫除了多余的担心。哦,喝多了,女人喝多了,喝得不省人事。一般情况下都是男人喝多了。她?但是,就算她喝多了,他对待她的方式还是令人震惊。她是一个人啊,怎么能像泼脏水一样厌恶地把她倒在大街上。

女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巷子里,她穿着绿色的裙子。我们三个仍旧不肯离开,虽然听了这话后徐徐移动起脚步,但那脚步只是象征性的,人的身体还恋在原地,眼睛盯牢他和她。他走到女人身边,拖拽她的一条胳膊,像拽什么东西,麻袋之类的。女人没有反应。男人蹲下来从她身后拦腰抱住,慢慢拖拽起身,就像抱起一根柱子,立起来的柱子跟他差不多高,也很沉。女人的裙子被扯得乱七八糟,露出了结实的腿。他用力地把她抱到路旁的一扇绿色门边,一脚踢开门,两人都消失在门后。那是一栋灰色的楼房,这种房子为了多招租房客,一般都会建一条窄窄的走廊,两边分布着格子间。他是把女人扔进了门里的走廊上?女人又躺到了地上吧?反正不过一分钟他就出来了,回到电动车旁,见我们还没走,又解释了一句:“喝多了!”

这话是在很礼貌地赶我们几个走了。他到房子的另一侧停车锁车。我加快脚步离开。骑自行车的女人飞快地骑走,牵狗的女人在我后面一步三回头,显然最关心事态的发展。我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男人锁了车回身又进了那门。要报警吗?似乎不用。可是……他们是夫妻吗?……

夜更黑了一些,路灯光还是那么昏暗。我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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