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们背过的名著

还有五天就是高考了。忍不住去回想,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做什么。思前想后,都觉得乏善可陈,无非是不停地刷题、不停地背诵。幸好还有名著,给备考生活带来一些调剂。

不清楚其他省份如何,江苏文科班的学生不仅要考不是常识的文学常识,还要考十本名著。除了《红楼梦》《三国演义》,还有沈从文的《边城》、茅盾的《子夜》,《哈姆雷特》、《欧也妮·葛朗台》等等,总之,古今中外算是齐了。

《红楼梦》不消说,自然很得我的心意。名著课上要读红楼,读着读着便忍不住,也学着那些公子小姐联句玩,不过我们的文学修养是决计比不上曹公的,便不讲平仄了。下了课,也免不了要讨论一番,你这一句文法不通,她那一句真真高妙,甚至为了杜丽娘和杜十娘的典故争起来,现在想来仍觉得意犹未尽。高考结束后整理资料,翻出许多张彼时联句的纸条,我悉数抚平收好,实在舍不得扔掉我们附庸风雅又天真无赖的见证。

《三国演义》便不一样了。文科班素来是以女生居多,因此看三国看得很是头疼。若仅仅只是看完便也罢了,偏偏因为要考试,必须记得一清二楚。然而三国的人名可不如红楼好记——红楼讲的是大家族的故事,名字也讲究什么“文”字辈、“玉”字辈的——三国人物众多,名字亦没什么章法:李儒、李肃和李傕,我花了好大的气力才分清。这其中的大战小战亦数不胜数,诸葛亮六出祁山、姜维九伐中原,那“六出”“九伐”各自的起因经过结果,是务必要理清的。女孩子本就对打打杀杀的不感兴趣,如今要记这些,实在招架不住。

不过,我们也有自己的法子,让砖头一样的《三国演义》变得更有意思些。我们在书里各自寻了个喜欢的人物,像周瑜啦,马超啦,姜维啦,希望以此找到读下去的动力。我喜欢的是赵云,就因为外祖父有一次在饭桌上,呷了一口酒,举着筷子信誓旦旦——“赵云是三国演义里长得最标致的”。是以,即使有人不止一次地同我说,历史上真实的赵云是一个白胖子,我依然坚定地视他为男神。为此,我还一本正经地在每一回有赵云出现的章节前,用粉色的荧光笔认认真真地画一颗小小的爱心。何况,赵云自第七回出场到第九十八回病逝,几乎陪伴我看完了整本三国,也算是达到最初的目的了吧。

我们这一届的名著里,把泰戈尔的《飞鸟集》换成了郭沫若的《女神》,可惜这风格实在不符合十七八岁学生的审美,是我们极不愿读的一本书。而在晨读课不得不读的时候,总能听到有人故作声情并茂地朗诵:“我是全宇宙底energy底总能量!”周围人都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在这许多本名著里,我是最喜欢《边城》的,干净纯粹,是名著里的一股清流。就连里边翠翠的骂人话都显得极其有趣,俏生生的——“你这悖时砍脑壳的”。书中的翠翠、爷爷、白塔和黄狗,山崖上的虎耳草,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也许明天回来的傩送⋯⋯在高考的紧张氛围下,总能让我沉浸其中,光明正大地忙里偷闲,实现属于我自己的精神游牧和诗意还乡。

又是一年高考季,想来文科班的孩子们一定又在复习名著了。也许考前背名著时,还会抱怨《子夜》里惹人犯难的“空头”“多头”;《茶馆》里总会混淆的刘麻子和黄胖子;《呐喊》里高深莫测的主题分析⋯⋯但一年后蓦然回首,这些都成为了我最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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