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尽,怎一个“伤”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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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幽涧
2017.03.22 18:54* 字数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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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三十多年的岁月里,经历不少的死别离:亲自目送爷爷上火葬场的不舍;经历外公外婆先后离开的悲痛;经历同龄的高中班长得肝癌后离开的惋惜……只是,我从未预演过要与一个才过完十分之一或者七分之一的孩子告别。可你却是我第一个面对死别离最小的生命,怎一个“伤”字了得?

你我师生一场,本是多大的缘分呀!奈何缘浅,不曾料到,那天放学后的一别,竟成永远!

脑海里犹记得你那腼腆的笑容,耳畔依稀回荡着你的声音,可惜,从此,纵使我戴多深度数的眼镜,也再也见不到你那小小的身影;纵使我有千里耳,也再也听不到只属于你的招呼;纵使我会孙悟空的七十二变,也变不出一样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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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记得你很聪明,上课总能听到你精彩的回答,可你却是个小懒虫,不爱写作业,为此常被我教育。如若知道我们的缘分是这么浅,如若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换种方式对你,跟你一起面对作业带来的烦恼,而不是唐僧式地唠叨教育。

依稀记得你这学期进步了,只是字潦草,我又苦口婆心地教育你要把字写好。如若知道我们的缘份这么浅,如若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多花点时间,跟你一起面对书写潦草的苦恼,而不是在你的作业本上留下“书写加油”等冷漠的字眼。

依稀记得上学期的某一天放学后,你迟迟未归,我们在苦苦地寻找,等到晚上九点,你才回到家。原来,你把坐公交的一元买东西吃了,却没钱坐公交……当时你是怎样地无助呢?可惜,事后,我更多的是教育你,不该贪吃把坐公交的一元吃了,导致没钱回家,让家人担心。我从没有真正走进过你的内心世界。如若知道这样的结局,也许我会放慢脚步,耐心倾听你的心声,教你如何更好地应对生活中的偶然事件。

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一切的一切都已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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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来上学的几天里,我一厢情愿地以为你生病了;一厢情愿地猜测你是不是不乖,惹你爸生气了,被你爸惩罚不让上学;一厢情愿地以为你只是有事回老家……纵然在电话问你爸为什么不见你来上学,你爸支支吾吾地说是家里出事,不便跟我说。可万万没想到,情况竟是这么糟。犹记得前天当我还追问你爸要请假几天时,你爸说到时再跟我说。现在回想,那句追问是有多愚蠢呀?对你而言,再也没有请假之说了!对你而言,这世间的一切都已无意义了!

一晃,你竟然走了六天了,而我却是在你走后的第六天才知情,原谅我的后知后觉,原谅我的粗心大意,原谅我没能送你一程……

今天你爸爸妈妈来校找我,一开口便是:“17日凌晨我家的汽车修理厂着火了,一凡和他哥哥都没了。”这样的噩耗,对我都是晴天霹雳,何况你那年迈的父母。我难过地无以言表,可我知道,最难过的是你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母。听着他们哽咽的话语,那一瞬间,这世间所有安慰的话都成废话。我无法想象那是一场怎样的大火,我无法想象你在火海里挣扎的画面,唯能怨的只是大火的无情,它怎能就这样无情地结束你哥俩的生命呢?

你还有好多的知识要学呢?你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你不过才9岁呀,怎么说走就走呢?再多的言语都已枉然,再多的呼唤都已无意义,唯愿你在天堂,远离尘世纷扰,远离烦人的作业,远离恼人的唠叨……

人到失时方知悔!人到悔时方知痛!只是再悔再痛,一旦阴阳相隔,一切已枉然!人与人相识、相知是一种缘分,缘起缘灭,只在一瞬间。因此,无论是家人一场,还是朋友一场,师生一场,同事一场……且行且珍惜吧!

        (仅以此文献给我那刚去天堂的学生——罗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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