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婚姻视角去看见一场创业合作

2018的回顾,不得不提和未爱、和曹蕾的事。这大概是最难说清楚的事,又非常值得去梳理复盘。

未爱与曹蕾,在我心里有很紧密地联系,又不能等同。未爱是曹蕾创始的,带着很强的曹蕾因子,但未爱的情况和曹蕾本人又不完全一样,和未爱及曹蕾相处的发展结果也有我的因素。年中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困于这两者关系而无法做决定,也最终明白和未爱的关系我更倾向于选择改变,以一种更合适的方式合作。和曹蕾的关系,是我很看重的,不想因为工作而有损。得益于曹蕾的包容,我认为和曹蕾在未爱这件事上就像快速进入婚姻后想和离,又在坦诚对话后开始慢慢的真正的磨合之路。

奇葩说中的薛绍丰曾在“恋爱结婚,女方想在房本上加名字,该不该答应”那一期提到婚姻就像两个人合伙办公司。于我这段关系而言,反着说也合适,合伙创业就像婚姻,就像共同打造、经营一个家庭,只是这个家庭和现实家庭在对内对外的事务上有些不同,而在双方关系上却是有许多相似之处。当借助婚姻家庭视角去分析我们的合作过程时,我尝试从这段合作里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自然而然地“快速恋爱”

当我们要在一起时,曹蕾我已经认识几年,未爱已经存在,曹蕾和未爱,就像一个我认识许久的充满热情的有志青年,带着一份有趣的事业吸引了我。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其实并不知道合伙创业意味着什么,我就像一个空窗期的单身汉,可继续单身(继续全职带娃),也对恋爱(进入工作)有那么点兴趣,这时恰好有一个我还蛮认同的人给我一段关系,且这段关系里有我们可以一起做的有意思的事,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2017年在明确而具体的工作来往中,我们都像找到了“对”的人和有意思的事,像“革命伴侣”一样携手往前。说是革命伴侣,其实许多时候我更多的是那个向往跟着革命的人,而曹蕾是那个引领革命的人。这样的真实本质也是引发日后冲突最大的影响因子。

顺理成章地“成家”

初期,虽然机构的理念和愿景还在不断摸索,但由于业务明确,前期的合作很顺畅,也正是被合作的喜悦掩盖了“真实”,埋下了后面的“冲突”。我们很快“结婚”了,2018年初,我成为了创业合作人,曹蕾毫不吝啬地在“房本”上加了我的名字。就像结婚是一个标志性事件,学会经营婚姻却是另外一回事儿,我们真的在一起开始创业了,但是怎么幸福地共同创业却是另外一回事儿。

我犹记得2018年元旦的前一天,我们聚在蓓姐家畅聊,非常愉快地描绘了2018年想做的公益新人成长陪伴营和青色家庭成长营。这对我来说是个非常大的愿景,我特别想做,也特别愿意做。这就像结婚后的夫妻打算“孕育”一个小孩,这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多么有动力。而成长营这个“孩子”真的是我特别想要的,那一刻我以为我们可以“共同”要这个孩子,我也相信那是我们接下去一年最希望孕育的孩子。

“流产”,“异地”,关系何以为继?

可是,就像真正的婚姻家庭一样,孕育小孩养小孩并不是简单地生下来就可以,甚至从怀孕到生的这个过程都不容易。

我非常想要这个“小孩”,但是在创业中我的能力并未到独自能“生养”这个孩子。曹蕾除了要抽空为这个小孩做准备,更主要的,她还要去“赚钱”养未爱这个家,她还要有精力去“培育”她非常想要的孩子——自然教育和社会创新。

随着时间过去,我越来越清晰地发现,对于成长营这个孩子的孕育并不是曹蕾最重要的需求,它只是对我而言优先级较高的需求,而不是共同的最高优先级。而我个人又缺乏足够动力和能量一个人把成长营做出来。

而另一方面,自然教育和社会创新这两个孩子其实早于我的加入而存在,就像这个家本来就有两个孩子,只是这两个孩子一直是曹蕾在照顾、在抚育,并未将其负担给我,所以我低估了未爱这个家庭的资源承载量。当我兴冲冲地也想创造一个孩子“成长营”时,我自身能力和资源不够,需要曹蕾扶持,而曹蕾本身已经很忙很忙了,家的运转和先前两个孩子的抚育都是她在操持。再加之,出于一个“贤妻良母”式的合作者心理,我一直对曹蕾传递的信息也是——你做什么都好,我会跟着你。但就像之前说的我是那个向往跟着革命,跟着教育创新的人,而这一点于我自身而言,也是一种未发觉自己真实需要前的真诚传递。正如多数家庭的人儿一样,以为跟着家庭现行大方向前行家就会安稳运转、就会幸福一样。我用这样的“预言”催眠着自己,同时也被曹蕾的反馈“有你做后方我很安心”激励着继续前行,似乎齐心共同做一件事,就会好的。

然而我不曾意识到的是,我虽然认同教育创新,欣喜于我们提出的关心视角,但我更想要的是用这样的理念、这样的“教养”方式去培育成长营这个孩子,而不是自然教育和社会创新工作坊。这两者就像不是我“亲生”的孩子,我实在不知道从哪里着手去“养育”它们,只能在曹蕾这个“父亲”的发出需求下我才能为这两个“孩子”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这样的心态、能力和真实需求,加上“家庭”资源的有限性,很自然地,成长营并没有起来,成长起来的是曹蕾经过自身努力的私董会,一个和成长营也颇为相似的“孩子”,也是一个我“望尘莫及的孩子”,它非常需要“在现场”。

没错,“在现场”和这个事很大程度上是我们共同前行是否顺畅的一个影响因素。就像异地的“夫妻”,很多信息我们其实不能真正地共享、感同身受。比如,有时候一个谈起的业务,过一段时间再谈起时,可能“消亡”了,这其中除了未爱自身的因素,也有对方合作者的因素。但这样的事,我这个“不在现场”的人,常常后知后觉。我每次看着石墨里的文档,我都知道曹蕾在很努力很辛苦地“开疆辟土”,在前面为这个“家庭”冲,于此,我心有感激,亦有心疼,亦有愧疚。而我因为无法独自“孕育”一个“亲生孩子”,又和“其他孩子”没有建立起亲密感情,对曹蕾又自觉不知道还能为她一起承担什么......总而言之,到了年中的时候,我其实陷入了一种特别“漂”的状态,我不知道我在未爱这个家庭里的角色是什么,我又能为这个家贡献什么。

我想“和离”吗?

比较激动而又带点隐晦的提出“和离”,大概是在7月的时候,因为绿种子合作以及某社区项目评估事宜的困境完全触发了这个隐藏需求带来的冲突。我依然记得那一次是我带着极大的情绪在电话沟通,完全一种放弃的心态,甚至想也许“分开”也是对双方的一种解脱——曹蕾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合作者,我可以冷静。曹蕾那次也被我的情绪感染得激动起来,但幸好,我们都没有说太过分的话。

电话后,冷静下来的我一直在思考未爱这个家对我意味着什么,我真的想完全放弃和离开未爱吗?当然,即使是最激动的时候,我也很明白,曹蕾本人于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这一点我特别希望与我和未爱这个家庭最终是留是走没有关系。我倾听自己最真实的声音,我并不是要“和离”,不是要离开未爱,只是我并不知道怎么在未爱的现状里相处,一种双方都会更满意、更有成长的相处。

坦诚对话,携手慢行

暑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放空的,曹蕾一点也不介意,她给予我这样的空间和时间,去慢慢发现我真正的所需,而不是用任务和压迫让我做出选择。从这一点来说,她实在是一个非常好的共建“家庭”的人选,而她本人又带着超级积极的能量。她也做了很多改变,我们有了更多信息共享,有了更多沟通,像亲人一样聊未爱的现状,但更多的聊自己,聊自己对生活中真实家庭的看法,对教育的看法,对某些事情的看法,自己的“想要”,不再带着各自强烈的对未爱这个家庭愿望。也许是这种不带任何目的的坦诚对话,让我们比之前更加清晰地认识彼此。我们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未爱这个家里的成员。我们开始尝试更好地先做自己,再做未爱合伙人这个角色,这半年以来我们的扶持更多地投放在个人自我成长之路上。

慢慢地,我开始明白,在未爱,我可以没有自己的“孩子”,我可以去外面合作,我可以有更符合自己的成长。我也开始重新思考如何共同抚育已有的“孩子”。我渐渐意识到,未爱这个家庭理念、家庭期望并不一定要寄托在“我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上。未爱家庭存在的意义,不在于我们去做一件表面上的具象的共同的事,而是我们共同创建、积淀的那份未爱理念、愿景,可以相互支持地投入到彼此成长的路上。未爱更像一个精神共同体,我们需要明确的这个家庭的一致的生活方式,然后依据个人的倾向、能力以各自舒服的方式往这个家庭愿景去走。至于我们是否非得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照顾某个“孩子”的日常事务、一起去社交等等则是让位于整体家庭愿景和个人成长的第三顺位去协调的事。

结语:未爱的家庭内核——“基于关系性的关心”、“成长ing”、“一致性”

相爱容易相处难,相处是个修行场。家庭的创建和维护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合作创业也不是简单的一拍即合或不合就分道扬镳。我们都很清楚彼此的重要性,我们需要看见的是那个真正的让我们在一起的核心,在我们这个家,它绝不简单的是一项具体的业务或者一个具体的项目。

2018过去了,2019来了。我们也认认真真地在一起谈论我们这过去的一年,与一般家庭不同,我们回顾的更多是我们的关系,我们的成长,我们可能传递出去的影响,而不是具体的数字,因为数字从来不是我们定义未爱成功与否的评估标准。

一年过去了,我们更坚信我们的未爱想要表达的对当代青年来说重要的精神内核(没错,我们也是青年,无论什么年纪都有勇气和动力一步步往“青色”前行的青年)是“基于关系性的关心”、“成长ing”和“一致性”。当昨天下午的对话中,曹蕾提炼出这三个词时,我是心有所触、眼眶湿润的。因为这不仅是我们想要赋予未爱这个共同体的能量,也是我们希望未爱这个共同体慢慢地能带给那些被触动的人的能量,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先走在“基于关系性的关心”、“成长ing”和“一致性”的这条路上。

我们不期待用世俗的那些被小概率事件验证的成功范式来去作为个人在做日常生活决策时的考量标准,我们追求“一致性”。这种一致性首先基于对自我的关心,对自我被掩盖的真实需求的倾听和捕捉,我们期待基于自我与外在那些可以实现自我的一致性去做生活决策、职业决策,我们期待我们的生活和工作有一些我们很看重的原则和目标的一致性,在一致的与自我相处和与外界相处的过程中构建整体的自我,而不是割裂的。

我们期待当我们努力去创建家庭、协作组织时,敏感于“基于关心的关系性”。现在,我们正在努力在未爱这个家庭和自己的真实生活家庭中去践行这样的理念,在“基于关心的关系中”去看见自己,看见自己的伴侣/伙伴,看见自己的孩子,在每个人都能“成长ing”的协作中去“成长ing”,而不是将成长作为一个结果。我们想要倡导的青色家庭和青色组织已经从我们自身的实践做起,并将这种真实行动中的“思”、“痛”、和“成长”记录下来、分享出来,在小范围的社群里相互支持。我们看到了我们撬动的那个点,看到了我们几个小家庭在慢慢改变,看到了与一些合作组织的互动变化,这于我们而言是欣喜的。

我们有勇气继续践行用关心、成长和一致性与我们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合作组织相处,当我们努力发出青色的微光,我们相信会有缘的人被点亮。我们欣然接受这种慢生长。

未来不紧不慢,有爱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