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生与死的距离,是世上最远的距离,也是世上最近的距离。

                                        ——————题记这年冬天,老人终还是没有熬过。

老人有个比他小两岁的老伴,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两人依偎在医院的病房里,彼此都知道留给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他们不遗憾相处的这几十年的时光。老伴也经历了八十多个春秋,面对生死,或许已经看淡,彼此谁先轻轻迈出一小步,便先一步去到天堂。对她来说,生与死只不过是谁先迈出那一步罢了。

老人在一个平常的晚上,丢下老伴,先迈出了那一小步。那个夜晚平常的很,老人走得悄无声息。生与死的距离就是如此之近,近的让人淡然。

长子料理着后事,三天没有睡到好觉了。出殡那天,老伴身体不便,看着灵柩抬出家门,一个人留在了家里,原本两人略觉拥挤的小屋变成了一人尽感孤独的空屋。

老人四世同堂,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他们都赶来送他最后一程。

天未亮,小雨散在空气中,不重,似乎不想就这么落地,想再在空中逗留一会。

殡仪馆的灯光亮遍了每个角落,老人安详躺在正中位置。他的子孙们吊唁着,凝视着老人最后面貌。

在大家族面前,之前的一切是那么渺小,而此刻面对着生与死的审视,大家族却又是如此无奈。生与死的距离,是如此遥远,老人即将火化升天西去,留在这世间的无非是一块墓碑抑或是一段他人的回忆。而他的五个孩子会在葬礼结束之后过着和之前相差无几的生活,生与死远不相及。

女人们总是很善感,献花难免会留下不少眼泪。这种悲伤,于回忆中激起。失去亲人的恐惧,于想象中产生。

有一个男孩,或许是在他思想逐渐成熟的时期,参加了这场葬礼。或许老人留给他的回忆远多于其他人,但论辈分,他站在了人群的最后。他没有留下眼泪,但目睹着这一切,心中满是触动。那种触动让他对这个世界在那一瞬间有了认识,那种触动是他十几年来不曾有过的。

男孩有个他很爱的外婆,外婆是老人的大女儿。轮到男孩献花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外婆跪在地上向她的父亲诉哭,尽显二世的老态。

男孩不敢多想,轻轻把花献上,把这束花留在了那个让他觉得沉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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