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东京浮南澳

东山和台湾原来是相连的,地壳变迁后才形成海峡。渔船多次从海底打捞动物骨头化石,可见这片陆地曾经的生机盎然。

到南宋时苏峰山下还有陆地向海延伸,直至甘、吉两岛。那时大路通达,低头可见良田美池,抬头可望甘、吉两座山,一副世外桃源的美丽景象。传说宋帝昺南渡至此,欢欣鼓舞并筑此为东京。可惜沧海桑田,东京后来沉陷入海,只有渔民作业时打捞起碗碟、竹丛、瓦砾等物,还述说着昔日的繁华。

东京虽然不得见,可是坊间流传的一个故事倒可令人想见当时的情形。话说甘吉山下住着一为姓钱的富人,人称钱员外。也是祖功宗德所荫,钱员外既有钱又爱行善。一日见一外乡乞丐流落至此,晕倒在地,便命人抬到家里调养。吃住一段时间后,乞丐体力恢复,于是拜谢告辞。几日后乞丐又匆匆回来求见员外。于是上前一番耳语,只见员外听罢霎时面如土色。

乞丐离去后,员外叫来一亲信家丁说:“你以后每天到市集一趟,如果发现牌坊前的石狮口吐鲜血,就速来报告!”此后,员外一直忧心忡忡。

到晚上,夫人觉得蹊跷,便问员外所为何事。员外才告知:“那乞丐原来是风水先生,因吃罪一位恶霸,被暴打后流落至此,今日为报答救命之恩,特向我泄露天机,说东京城不日沉陷……”

夫人一听吓一跳,待缓过神又说:“嗨,哪有的事,大地稳固怎会说陷就陷——分明胡说!”

员外一顿,又说:“可是,我于他有恩,他无由诓我——他还说,要从海上离开此地才稳妥。”

夫人僵住花容沉默一会才说:“那么,他有没说什么时候地陷?”

“说是赶在村口石狮吐血之前。”

“哪有这等事?”夫人怀疑间还是流露不安的神色。

再说家丁领命后天天到村口探看石狮。因为行善,村人也待家丁好,看他三天两头地围着石狮转,就关心怎么回事。于是家丁就把风水先生的话说明了,惹得大伙一阵笑。有一天这话传到杀猪的屠夫耳里,他狂笑不止:“石狮吐血——石狮还下蛋呢,哈哈哈……”

过了几天,村里鸡鸣狗吠比往日热闹,有一农户的猪圈还被一只猪给拱塌了,农夫一气之下动了杀猪的念头。恰逢那杀猪的屠夫性情乖戾,就不信传说中石狮吐血的邪,于是第二天一早杀猪,还故意蓄了盆血,忙完后端到村口,“哗……”地就往石狮口上泼去。

天亮后来往的人多了,十分诧异这石狮吐血的情形,纷纷议论。家丁刚开门便听闻此事,迅速跑到村口一看,又急转身慌里慌张地跑回向员外报告。员外赶忙起身穿好衣服,对夫人说:“你命家人迅速收拾有用的家当,打包捆系准备上大船,我去村口看看就回。”待员外回来时,家丁已经收拾停当只等员外发话。于是他们匆匆赶往渡口上船。

时值北风大起,船顺风走得快,半天功夫就来到潮州海域。转回头后面是大海茫茫,往前似乎有岸线显露。员外想是继续南走还是往岸上靠,正迟疑间突然天色变暗,波诡云谲。船上之人吓得一时噤声。

员外回过神时喊道:“再加两人把好舵,稳住原来朝向,其余人躲进舱里,不要起身!”说话间只听后面东京方向传来隆隆巨响,再又不到半柱香的光景,忽然大海起洪波,整艘船被抬了起来。惊叫声伴着船的俯仰,似乎宣告世界末日已到。

家人们都以为再无明日,喊着“夫人……夫人……”纷纷蜷在夫人身边闭上眼睛。一阵剧烈的摇晃后船停住了。大家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兴奋地惊叫道:“诶,我们活着——夫人,我们活着。”夫人则四下张望寻找员外。此时员外才下到底舱,激动地说道:“好,太好了,大家都安好!”

原来随着一个巨浪,船被冲到了沙滩上,他们来到了一个荒岛。员外环顾四周,心想既然是天意安排,就先找个地安顿下,等第二天再视察周围情况。于是寻了个凹洞生火扎营。

第二天员外视察周边,发现水边海草丰茂,山上地质腴肥,沙湾又特别利于船只停靠,于是决定开辟田园。不久后有过往船只停靠,传来消息说东京城全然陷没,只留甘、吉两座山头凸出水面。员外一家惊悸之余,决定开锅做食祭拜祖宗、酬谢圣灵。

祭拜后员外想着自己由东往南船行到这个沙澳才躲过一劫,不如就将此岛叫为南澳。从此这片海域多了个渔人避风和繁衍生息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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