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薄情的世界里深情地活着,胜之不武

似水流年才是一个人的一切,

其余的全是片刻的欢娱和不幸。

——王小波

文丨旧故麻袋

1月2号的婚期,近在眼前,之前因自己偷懒没有寄出的喜帖也已经陆续的寄出,有些距离近的,或登门拜访,或聚会,想着法儿亲自送。今天有询问朋友是否已收到喜帖,有的已经收到并表示恭喜,有的表示快递未给电话,或许还在路上。

没关系小姐是唯一个主动发我微信表示“惊喜已收到”的朋友,按照她的性格,怎么也会在朋友圈大肆宣扬一遍,文案我都帮她排好了,大概就是:又一个要嫁了,你们等着,老娘明年就都拿回来。结果就我自己一头热,每隔半小时刷的朋友圈并未见其动静。

出于好奇,我特意微信跟她说:“注意喜帖上的文字哦,你以及你家属,不要到时候一个人傻乎乎的来,带上你男人一起,有个伴,结婚那天,我可能顾不了那么多朋友,到时候你可以有个伴,也不会寂寞了。”等老半天,也没见她回,想是大概正在忙工作,也没多思忖。

快下班接近六点才回一句:“我大概只能一个人来了。也许可能赶不过来也不一定,到时候看吧!能来我一定来。”两三句话,可把我给说蒙了,想来有事。“加班吗?还是元旦要回家?不会要见家长吧?”我配了一个邪恶的表情追问道。“唉,说来话长。”她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

我突然恍然大悟了什么,一拍脑门,不再回话。这是上半年的事了,听闻没关系小姐的男朋友在公司争取到了一个外派机会,外派地点是香港,一去也许是两三年。没关系小姐曾乐观的说:“去香港,我没关系啊,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的,距离不是问题,我愿意等,两三年后他回来不但职位能高升,我也能做个阔太太,多好!”说完,还美美的做了一个鬼脸。

但我深知,“香港”将是他们之后生活中的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挡在他们面前的,不仅是巨大庞然的人生,还有阻隔在他们中间广阔无际的时间,到最后令他们无能为力。我看过太多段异地恋,虽也有修成正果之人,却也毕竟寥寥,芸芸众生有多少痴男怨女是被时间和空间给扼杀了爱情。终究会计较,谁付出的多,谁在意的多,中间又多了多多少少的理由和借口。虽然两三年听起来不长,可在满满度日如年的煎熬里,你错过的不止是陪伴,还有更多你无法理解他,他无法理解你的生活细节。他的精彩人生没有你的参与。

没关系小姐一句信誓旦旦的“愿意等”,也许是不明就里的脱口而出。她还未曾明白等待的漫长,等待中的“欢乐”与“焦虑”,“无可奈何”与“迫不及待”,等待包含人间百味,不是单纯的坚持可以支撑到最后的。况且现在还未走,就已经出现了诸多问题。

过了半小时,没关系小姐突然打了电话过来,听上去,她的声音十分沧桑,像是昨夜哭过后嗓子沙哑而发出的声音。她淡淡的说:“他跟我提分手了,不过没关系,我想,只要我们把事情捋清楚,他会明白我对他的感情的。”我没有说话,在电话这头默然无语,她有些讶异我并未安慰她,转而来问我:“你怎么了?”我有些不知趣的回了句:“你没必要对他低声下气的,既然他不懂得珍惜,何必要挽留,你不需要那么卑微。”她听完有些泄气:“还以为你会觉得我情深意切,被我感动一番,反过来,你倒是劝起我来了。”其实,我本来还想说:人生总是过了一山还有一山,不走到最后,如何知道下一个转弯会遇到怎样的风景。但发现这句话太鸡汤了,未说出口就有些作呕,就也不曾往下说,只是想让她明白,没必要为一个这样不懂得珍惜自己的人花费自己两三年最美好的时光。最后,我们扯开话题聊了些有的没的,瞎扯了好一会儿。

明知分离苦,相遇也难挡得住。难在不愿放弃遇见,难在没有勇气道别,这就是人生。本不想把这事与人生扯上关系,但我们都是人生的信徒,每向前走一步都称之为之前的人生。所以,即使你知道离别是不对的,即使你明白他走了之后,这座城市就像是拔掉牙齿的牙床,舔时痛,不舔时空荡。但当他归来时,你就会发现,他像是新镶的假牙,忐忑陌生,好久才能亲近。

王尔德说:不够真诚是危险的,太真诚则绝对是致命的。没关系小姐对男朋友就属于太真诚,任何事情都是她来做退步,退到最后,无路可退。在薄情的世界里如此深情地活着,说起来,没关系小姐还真有些胜之不武。我佩服她的勇气,更同情她的处境。感情不是三言两语说撇清就能撇清的,何况还是多年的感情。

总之,照顾好自己,然后微笑认真的过之后的每一天,不论将来如何。没关系也罢,每个人都应该努力去追求自己觉得最值得去争取的幸福,开心就好,美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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