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虫》刻画出贫富悬殊的社会,但救赎之道呢?

如果说奉俊昊导演的《雪国列车》创造了一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那么《寄生虫》则轻易地刻画出了一个贫富悬殊的社会,供人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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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一开始,当楼上阿姨给WiFi密码上锁,生活在半地下室的基泽一家就得为断网而烦恼;当洒水车喷药消毒,他们把窗户打开,借机给家里消毒杀虫,同时还得在臭气熏天中给披萨店折包装盒赚钱。寥寥几件事儿,就把这失业一家的困窘刻画的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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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天无绝人之路,长子基宇的朋友敏赫要去当交换生,于是他让基宇接替他给一个富家千金朴多慧辅导英语。基宇成功地应聘上了家教,随着他的视线,富人朴社长一家的生活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

朴社长是IT新贵,一家住在建筑大师南宫贤子设计的房子里,有绿色的草坪、清新的空气、空旷的客厅、丰盛的储物间,他们不必为一日三餐而烦恼,生活悠闲而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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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富悬殊的两个家庭,却并没有相互对立,穷人家像虫子一样开始了寄生上流。基宇先把妹妹基婷介绍来当艺术老师;基婷又通过“内裤事件”逼走原司机,使父亲基泽给朴社长开车;父女三人最后合力赶走了原女仆,让妈妈忠淑顶替了她的位置。

在那个雨夜来临之前,他们一家寄生在朴社长家,终于摆脱了困窘的生活。主人外出旅游时,也可以偶尔像富人一样悠闲自在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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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雨夜终究还是来了,那哗哗而下的雨水,洗刷出许多真相。

那一夜,他们意外发现另外一家“寄生虫”,原来在他们之前,女仆雯光就已经和他老公寄生在朴家的地下室,卑微地生活着。

那一夜,两家寄生虫撕下了文明的外衣,为生存机会而相互撕咬。曾经善良的母亲忠淑自然地一脚把雯光踢下楼梯,让人心悸。而当朴家因为大雨取消郊游突然归来,他们又像蟑螂一样四处藏匿。

那一夜,当他们逃出朴家,顺着阶梯一直往下走,一直往下走,他们终究回到那个半地下室,去面对大雨淹没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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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基宇发现敏赫送给他们的那块幸运石,最终却漂浮在水上,原来是一块假石头,这也暗示他们在富人家的生活终究是空中楼阁一场空。但是基宇却牢牢抱住石头,“是它一直黏着我”,看过繁华很难再回归过去贫穷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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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在朴家稳定地生活,基宇家和雯光家互相争斗,但战火并没有延伸到富人家,朴家依旧平静安稳地生活。但是矛盾一直在积攒,直到最后一刻的爆发。

当基泽告密女仆得了肺结核,和女主人达成保密协议后,基泽握了握女主人的手,而女主人却问:你洗手了吗?歧视溢于言表。

朴家小儿子多颂发现了基宇家四个人都有相同的味道,那是在半地下室生活的环境刻在他们身上的印记。即使用不同的香皂、洗衣粉、柔软精,分四次洗衣服都不会消失,只有离开那里才能摆脱那个味道,然而他们又如何轻易离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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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刻,当雯光的丈夫被忠淑砍倒,压住了车钥匙,朴父捏着鼻子从他身下拿走钥匙。那种厌恶贫穷味道的表情刺痛了基泽,他拿起了刀,刺向了朴父,暴力还是蔓延到了富人家。

而在暴力之下,三个家庭同时失去了父亲,又有谁好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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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穷人身上的味道,郝景芳的小说《北京折叠》同样描写了这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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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叠的北京分三层空间。大地的一面是第一空间,五百万人口,生存时间是从清晨六点到第二天清晨六点。空间休眠,大地翻转。翻转后的另一面是第二空间和第三空间。第二空间生活着两千五百万人口,从次日清晨六点到夜晚十点,第三空间生活着五千万人,从十点到清晨六点,然后回到第一空间。

小说的主人公老刀生活在第三空间,属于五千万底层人民之一。他是一名垃圾站的工人,为了给捡来的女儿糖糖攒上幼儿园的费用,冒险接了一单送信的活:帮第二空间的秦天送情书给第一空间的依言。 

老刀知道自己在垃圾站连续工作,他很担心身上会有味道。他不想脏兮兮地见陌生人。所以提前洗了澡,换上自己唯一一套体面衣服。从第一次到第二空间,他并不紧张,唯一担心的也是身上腐坏的气味。

环境给他们的味道是如影随形,这是他们贫穷的标志。但穷人也是有自尊的,《寄生虫》里基泽因为味道杀了富人,《北京折叠》里老刀为了自尊而打扮自己,他们几乎什么都没有了,然而依旧需要被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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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面对一个贫富悬殊的社会,尊重解决不了所有问题,那么真正的救赎之道呢?

《寄生虫》里,基宇知道父亲杀人后躲在富人家地下室,于是他幻想以后赚很多钱,成为富人,然后买下那幢南宫贤子设计的别墅,使父亲重见天日。然而这终究是幻想,基宇只能在半地下的家里,抱着那一封永远不会寄出去的信,思念着父亲。

而《北京折叠》里,面对着贫富差距,为了社会的稳定,时间经过了精心规划和最优分配,小心翼翼隔离,五百万人享用二十四小时,七千五百万人享用另外二十四小时。统治阶层彻底减少一些人的生活时间,把人塞到夜里,再给他们找到活儿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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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是《寄生虫》里幻想成为富人,“钱就是熨斗,把一切都烫平了”,还是《北京折叠》里强行减少人的生活时间,都不会让问题解决,只是让问题拖延罢了。穷人的味道依旧存在,那些吃不起饭的人还是吃不起饭,活不下去的人还是活不下去。

何为解决之道?是再来一次“均贫富”,还是继续阶层固化以求一世之稳定?住在别墅里的富人有别墅里的想法,住在贫民窟的人有贫民窟里的想法,《寄生虫》里基泽只是杀了朴社长,但当贫民窟里的人无立锥之地,无寸口之饭前,人们需要想起黄巢起义给历史的教训:人肉经常比狗肉还多,价格也更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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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最后那句话来源于《哈佛中国史4——宋的转型:儒家统治的时代》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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