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坏人?好命?歹命?

又萌又丧

在这个和烤肉只缺一把孜然的夏天的最后一段时间,《哪吒》可谓是在“热急了”的时间里又添加了一把柴火。自从上映以来,各个自媒体和公众号就在各种追捧和宣传。微博里更是各种片段和感悟不断:赞美亲情的有,反思家庭教育的有,感慨命运无常的有,大喊不认命的更是比比皆是,更别提那些大赞其服化道和特效的“自来水”们,搞得我虽未看,但是对其票房涨幅掌握的门儿清。于是,在一个早晨还在阴雨连绵,下午却天朗气清的周末,我和友人约着去看了这个传说中可以代表当前中国动画“巅峰”之作的动画片——《哪吒之魔童降世》。

很多人都会看到电影里反应出来的人世间的偏见:因为你是魔丸降世,生出来就会喷火,所以你就是魔童;因为你是龙族,头上有犄角,所以你就是妖怪;因为你是豹子成精,所以你即便再努力,也不能位列仙班......可是,所有人都忘了:哪吒在出生之前也曾被万众期待;敖丙在被认出之前,也曾以救人为己任;申公豹为了成为十二金仙候选人,也曾努力修炼......

很多成年人在这部动画片中找到共鸣,也是因为这一点吧。无论你曾经做过了怎样的努力,只要你被刻板印象圈住,就不得翻身。一如那两个被“晕轮效应”坑苦的孩子:“你看看你,一看书就睡觉。你再看看人家,睡觉的时候还想着看书。”即便两个孩子都只不过是在枕着书睡大觉。一如今年成绩超一本线36分的同学被北大退档,理由是“考生入校后极有可能因完不成学业被退学。”正是这句话在公众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网友愤怒,谩骂,指责,好不精彩。可是转念一想,这种愤怒何尝不又是一种偏见?在这场报考——退档——补录的风波里,到底谁是受害者,谁又是无辜者,旁观的人们又岂能看清?

就像哪吒:他淘气,恶作剧,整天一副痞痞又丧气十足的样子,动不动就揭瓦拆房,捉弄小朋友,可是谁会看到这样的一副外表下期待被认可、被接纳的心呢?

就像敖丙:他帅气、白衣飘飘、跟着师父认真学习本领,可是他依然渴望一份友谊,向往一个朋友。

就像申公豹:呃,申公豹还是算了吧。长得太丑,声音不好听。其实,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偏见?(不过在看到申公豹的时候,我私心里也觉得元始天尊不愿意将其列为候选人,一方面除了因为他是豹子修炼成精之外,另一方面是否也是因为一早便看出了他的不道之心。修道之人应该宽悯、善意、无私。即便有些小毛病,就像太乙真人的酗酒,可是本性上却不能有任何瑕疵。而申公豹显然不够格。)

影片结束,我和友人半天没动。我俩红眼眶对红眼眶,我问她:“你看到了什么?”她笑着说:“亲情,还有不认命。”无疑,这两点是这部电影最让人动容的地方。

李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君臣之道的愚忠大臣,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担当的父亲,也许他不善于表达情感,却愿意用一己之力换哪吒平安长大,愿意用自己的“脸面”换孩儿一个快乐的生辰,更愿意用性命替孩子抵挡天雷之劫;哪吒的母亲也不再是一个围绕孩子夫君转圈的妇人,而是一个和夫君并肩降妖除魔的女将军。她洒脱,帅气,即便怀个孩子好几年也没生下来,也照样大口吃肉,会在阵痛来临之时破口大骂,会在众人要求处死哪吒时飞奔而出,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即便只有短短三年也能快乐平安长大,会在降妖和陪孩子之间难以取舍,却最终满带愧疚的踏上伏魔之途。

小时候看各种影视剧中的哪吒,总搞不懂为什么这个孩子这么叛逆,不听话?(这也是一种偏见吧。我们总希望孩子能再听话一点,懂事一点。)这部电影给出了回答。哪吒不是不听话,只是作为魔丸降世,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魔力。

和办公室小姑娘聊到这部电影时,她说敖丙是坏人。其实私心里并不觉得敖丙是坏人,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就这么说出来了。小姑娘一声惊呼“敖丙还不是坏人?他可是要水淹陈塘关的。”一时竟无法反驳。可是,内心深处依然不觉得那个讲话温文尔雅的帅气小伙是个坏人。那样一个承受着无数龙族先辈长大的孩子,那样一个被寄予着厚望培养起来的孩子,那样一个在“炼狱”中长大、在孤独中学习的孩子,在全体族人的性命被威胁的时候,做出那样的举动,其实真的无可厚非。最起码在最后关头,他选择和哪吒一起,承受天雷劫,并为此失去肉身。

其实,好人或坏人,谁都不能确切的定义。哪吒老是搞破坏,村里人都认为他是坏人;敖丙一出场就自带BGM,别人会认为他是好人;太乙真人是元始天尊钦定的金仙之选,更是好的不得了的仙人;那个一出场被揍的可怜的要死却又自带喜感的海夜叉,更是坏的不能再坏的妖怪。可是,这样就是好人坏人的明确界限?哪吒即便一出现,大家总是鸡飞狗跳,仓皇而逃,他却未曾真正伤害过别人;敖丙即便再斯文有礼,一念间还是夺无数人性命;太乙真人即便已是得道仙人,却依然抵不过自己的贪嗔之性,酿成大祸;海夜叉即便再难看再可恶,上岸来也没想着吃人,而只是想吃一只狗。(想想这狗,也怪无辜的。)

命是什么东西?谁都说不清。谁的命更好一点,谁的命差一点,谁也分不明。生活中会有人感慨“他的命真好。”或者“我的命不好哦。”有人说“选择比努力重要”,可是生活中总会有无法选择的时候。就像哪吒无法选择自己到底是灵珠还是魔丸降世一样。既然已经发生了,除了面对之外,是否还能做些什么,让自己的人生过得不一样,而不是就是死等着,等着天雷降世,将其劈死。

“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是谁,我说了才算”

“命是我的,我不需要谁来替我扛”

一个小小的哪吒,在这个夏天,让很多人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也许无望的曾经。

这部电影的意义是否就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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