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超级英雄

金刚狼死了。这一次,我们终于可以毫无顾虑地说:我们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结束。“我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会告别这个角色。”两年前接受采访时,休·杰克曼就表达过对这个角色的矛盾情感。对于像《星球大战》《星际迷航》这样老牌大片来说,我们这一代自然不能像那些伴随着一起成长的老影迷那样,说得坦坦荡荡。但是对于金刚狼,或者说休·杰克曼饰演的金刚狼,我们可以说:是我们看着他从一匹小狼长成金刚狼,再变成老狼,直到最后死去的。

我们所熟知的超级英雄,蝙蝠侠有9位,超人10位,蜘蛛侠3位,007也有6位,但金刚狼是唯一的。在约翰尼·卡什演唱的Hurt中,暮年金刚狼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疲惫出场。至此,休·杰克曼和他演的金刚狼已经在大银幕上战斗了17年。

如果保持永生,金刚狼依然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或借口举起钢爪。幸好,《金刚狼3》终结了这个诅咒。在这部完结篇中,他白了发,瘸了腿,咳嗽不停,身上尽显旧时伤。观众们也不免有一种“英雄迟暮”的心酸。但想想就知道,超级英雄想要优裕的生活,是多容易的一件事。

更有一种可能,金刚狼是在享受命运的网开一面:为卑微的薪水犯愁、帮年老的教授洗澡、对自己的女儿毫无办法……这些日常的柴米油盐让金刚狼降格成了一个“日用型”超级英雄。但你或许还记得,这些普通人的烦恼曾是金刚狼憧憬的梦。

想想那一年,他在加拿大伐木,多么骄傲于自己“不用杀戮”的诚实收入。想想那一年,他换上农场老夫妇拿出的皮衣,精神抖擞,仿佛重为人子。还有那一年,他在海边帮着砍树,看恋人蹲着逗小孩。美好的时刻短暂而易碎,只有临近暮年,逝去的美好才以一种卑微的形式回归:教授像一个孩子一样对他吐舌头,女儿让他枕着腿睡觉,从正午直到黄昏。一群孩子嬉笑着拿小剪刀把他的胡子修成年轻时滑稽的样子。

新片发布会上,从狼叔身体里“死而复生”的休·杰克曼显得格外平静,还和记者打趣开着“没有不死的狼叔,只有永远的肌肉”的玩笑。让人想起莱奥纳多·科恩的那句著名歌词“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超级英雄,所有完美的故事与形象,都会回归到生活本身。

超级英雄们的青春变成故事留在了我们的记忆里,衰老,或者死亡,仿佛给予他们更多的是魅力而非疲惫。就像金刚狼一样,英雄的故事哪怕是最幼稚而肤浅的青春掠影,却不可避免地、会成为我们掘井时遭遇到最宝贵的旧时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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