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楼的那位爷爷

下班回家的时候,突然看到小区楼道口摆放了很多花圈,同时聚集了很多邻居,一问方知,七楼的那位爷爷今天上午走了,心肌梗塞!

霎时,心里的难受和震惊,同时涌现,升腾、交织。

印象中,那是位刚过古稀之年,沉默寡言,但又很和蔼慈祥的老人。去年刚搬来这个小区的时候,他是我和妈妈遇到的第一个邻居,当时他在四楼串门,我和妈妈拿着新房钥匙上楼,正巧就碰上了。

他耳朵不是很好,所以跟他讲话的时候需要大点声,正巧妈妈也是个热闹人,嗓门本来就大,这样交谈起来,反而觉得开心。

妈妈很熟络地问他住几楼,说我们很快成为邻居了。他听了,也会心一笑,便带领着我们去他家做客。

他很热情地招待我们,妈妈那时很喜欢这位爷爷家的装修风格。他说是他女儿和女婿找的装修公司。他说如果喜欢的话,他可以打电话问问他女儿,把装修公司告诉我们,也能作为老顾客给我们讲讲价。

当时也觉得可能只是老人家的客气话,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他留下了妈妈的手机号,并且几天之后,老人的女儿就和妈妈联系了,并把装修公司项目经理的号码给了我们。

或许你会觉得这只是件举手之劳的事,但当时我和妈妈都觉得很暖心。因为似乎这个年头,不是任何人,都喜欢替别人多事的。

房屋装修最后还就敲定了老人女儿推荐的这家公司,很顺利,也很满意。装修期间我和妈妈还去过老人家几次,看看哪些地方,需要取长补短。每一次,他都不会有不耐烦的样子,总是乐呵呵地笑着接待我们。妈妈买了水果送过去,觉得打扰他们家很不好意思,他坚决不收,说邻里邻居的,哪来这么多礼数,是有缘分才能成为邻居的。

他很瘦,烟瘾也很大,爸爸有时也会在楼下陪他抽烟唠几句。他年轻时是做会计的,可能用脑过度,所以老了记性反而没有那么好。有时会在楼下遇到老俩口,听到他们家奶奶念叨抱怨他,他也总是笑而不语。

搬过来快一年,妈妈这个马大哈有三次把钥匙落在家里,我爸在外地工作,我上班公司也比较远,所以,妈妈就会到爷爷家串门等我回来。

他还是不嫌麻烦,热情地把妈妈迎进门。他老伴和妈妈攀谈起来,笑语不断,他就坐在边上瞧着,时不时插上两句,被老伴一数落,依旧笑眯眯地坐着、听着。

有时傍晚我下班回家,小区里会有小孩子蹦蹦跳跳地嬉笑、玩闹。他会负手,慢悠悠地跟在孩子们后边。时不时地唤一句,“慢点,慢点,别摔跤了。”“慢点哟~!”那时,夕阳的余晖散落开来,映照在他瘦削挺直的身板上,也映照在他带笑面庞的每一道皱纹上。

有时下班回来进电梯的时候,也会碰着他。他总会按着电梯等你一起上去。到了七楼的时候,出电梯门,还不忘回头嘱咐你,“你再摁下上去,慢点儿啊!”

似乎关于这位老人的记忆琐事有很多,都是很平凡细碎的点滴,但却让我觉得分外美好。

老人辞世的中午,本来还算秋高气爽的天气,突然间就狂风大振,紧接着豆大的雨滴就猝不及防的打落下来。

我的心头也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狂风骤雨席卷着诸多回忆,风肆虐,雨狂淋,让人喘不过气。实在,太突然了!

因为71岁的年纪,不算大;因为老人的身体,一向还算硬朗;因为就在上个礼拜的某天,我还跟他说过话;因为那真的是个很和蔼可亲,很温暖周到的老人;因为还想着,可以和他做多年的邻居……

可世间的事啊,总是这样,猝不及防得你无法招架!

而世间的事啊,也总是这样,意外突然得连想哭的力气都没有!

收起那些细密温暖的回忆,脑中又不觉浮现出老人笑眯眯的面庞。感谢和您的相遇,感恩和您做了短短一年的邻居。慈祥暖心的老人家,愿走得安详的您在另一个世界安好!愿在另一个世界的您,也一如既往的继续乐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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