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叶之秋

  叶落知秋,可秋若无叶呢?伴随着几场率性而为的雨,昆明的秋天到了,毫无征兆,甚至感觉,轻飘飘的。

  可气温却是在降的,让人感觉季节确实是在变迁,不过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是仪式感吗?

  仪式感是一种特别的感觉,可以让普通的生活多一点儿意义,同时却又很模糊不清。

  记忆中的秋天是金黄色的,热烈,浓郁,带着无穷无尽的幻想,而这幻想世界的序幕,是有一片落叶拉开的,或许是在我上学的路上,经过那段熟悉不过的小树林时,清风拂过脸颊,那片落叶便与我不期而遇,我笑了笑,像在迎接一个久违的老朋友,然后带着那份独属于自己的喜悦,去向远方。

  落叶似乎成了秋天的标志,成了记忆中那个清凉季节浓墨重彩的一笔,我甚至无法想象没有落叶的秋天会是怎样的,直到我来到了这里......

  在北方生活多年,感觉四季的界限都是分明的,像是一本编年体的史书,有条不紊地平缓变化着,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特意出现“倒春寒”“秋老虎”这样的词汇,如果放在昆明,可以说每天都有可能出现“倒春寒”或者“秋老虎”这取决于雨量是否充沛以及持续时间的长短。

  当然,无叶之秋也并不是毫无明显特征的,之前提到的雨量是一个,入秋之后,雨量会明显增大,另外一个,便是这种奇特的寒意了,她常常是伴雨而至的,这与落叶随风而至倒有些相似。

  当每天早上,从蒙蒙的睡意中醒来时,你会迎来一个湿漉漉的吻,这是寒意给你的,她很热情,却并不友好,总是缠在你身上,或是跟在你的身后,摆脱不得,当你不堪折磨,四肢一摊,躺在床上,作生无可恋相时,她便得意洋洋地笑了。

  这种寒意是无法预料也无法抵抗的,她会穿过你的大衣,撕开你的一层层被子,进去到你的身体,像是个粘人的小妖精,和你交换着体温。

  秋越深,她便越热情,每天早上起床时,都要和她作一番斗争,然后带着她度过一整天,一起走在绿荫茂密的小径中,看两边的树木在风中愉快地吹着口哨。


  课堂上,当你头向下垂,眼神迷离,觉得与老师所讲内容越来越遥远时,她会猛然在你耳边吹一口气,让你瞬间恢复清醒而当你想感激她的好意时,她又会顽皮地抓着你的手摇啊摇,让你颤抖的手无法好好地写字。

  说来奇怪,我大多数的时候不胜其烦,可当这个小妖精有一天突然消失时,又会有些怅然,或许我已经把这种奇特的寒意当成了无叶之秋的一种标志,她也真是任性,竟会不打招呼就突然离开,不知她又去折磨谁去了,这种思念并没持续太久,当夜深时分,我独自从图书馆走出时,她又突然出现了,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并露出她那标志性的狡黠笑容,她是绝不会说自己这一天是去了哪儿的。

  和这个小妖精打交道久了,倒也不十分讨厌她了,毕竟这是个常常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事物,总会有点感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可比一些同龄妹子靠谱多了,至少她是不离不弃地在折磨着我。有时和朋友走在路上,自己会突然停下,两眼茫然地看着前方,他们把我的这种行为解释成冻傻了,其实我是在想,如果这种寒意真的会说话,我们会交流些什么,她应该是没去过北方了,所以向她解释金黄色的秋天时,她只会摇头吧,还会怪我骗她,而我呢,则开始得意洋洋地笑。

  落雨时,我们都会安静下来,透过玻璃窗,欣赏着飘飞的雨丝,或是撑着一把伞,走进雨幕中,不用顾及鞋子会湿透,只是昂首向前,天地之间,尽是白茫茫的一片,眼前已经模糊不清,方向是绝对看不到了,那就只管走吧,没有方向反倒更让人期待。

  肆意玩闹过后,回到宿舍,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冷冷的床上,拿起手机来,刷刷空间,微博,觉得累了,就拿起大团大团的被子紧紧裹在身上,不一会儿便可沉沉睡去,习惯了这诡异的温度后,现在反倒有一种安心感。

  黄叶落在北方的秋天,勾起了些许的思念,当过往远去时,新的景色又会浮现在眼前,历几年浮沉,昆明似乎也让我有了些眷恋,无叶的秋天,没有温度的姑娘,难眠的夜里,常常与她相伴,那时,她不再是一个黏人的小妖精,而是恢复了她的温柔,轻轻撩动琴弦,撒下一串串雨滴,慰藉着异乡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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