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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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我正在窗前读一本书,忽然听到窗外“叽叽喳喳”的声音好不热闹,抬头看去,几只可爱的燕子正在窗前的电线上聊着什么,有的燕子边聊还边梳理着自己的羽毛,电线平行排列,它们落在上面,真好似五线谱上跳动的音符。

我默默地注视它们,直到它们结伴飞走,我的思绪也随着它们飞向远方……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每当大地上春意萌动的时候,母亲就会哼这首歌,哼着哼着,小燕子就从南方飞回来了。

起初它们落在院子的晾衣线上,叽叽喳喳地叫,好像在说:“对,这就是去年我们住的地方,去年我们就在这里出生的。”然后就试探着向堂屋里飞,几进几出后,便不再怀疑是否走错了家。当时我是十分佩服它们的,时隔一年,它们曾远离这里,走出去千山万里,最终还能找到自己曾经居住的地方。我也更佩服母亲,她竟能认出这对燕子曾经就是她家里的客人。

每到这个季节,堂屋的门便是长期开着的,母亲说这是留给燕子的。

燕子在找到了家后开始忙碌了起来。一遍遍地飞出去,然后再一遍的飞回来。几天功夫,在堂屋的一角搭起一个小小的窝,它们边搭还边讨论着,最了解它们的母亲说是燕妈妈在教小燕子如何搭窝。

燕窝搭好之后,燕妈妈就离开,剩下一对新婚燕尔的小燕子住在“新房”里,白天我喜欢看着它们飞来飞去,喜欢看它们在晾衣线上“叽叽喳喳”,喜欢看它们嘴里衔回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虫子……我常常这样凝望着,凝望着,猜测着他们在忙些什么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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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一天,我发现窝里伸出了三四个小脑袋,母亲告诉我燕子生宝宝了。稚嫩的小嘴儿上一圈黄黄的东西,在窝口整整齐齐站成一排,不停的“叽叽喳喳”,又不是在聊些什么。

两只大燕子更忙碌了,它们不停地飞来飞去,把嘴里衔着的东西分别放到小燕子的嘴里,小燕子张开大大的嘴,等待着母亲带来的好东西,燕妈妈不能一次多衔东西,它们按顺序一只一只的喂,每天就这样忙忙碌碌,不知疲倦。

突然有一天放学回来,我发现一只小燕子掉在了地上,它怯怯地看着我,扑闪着还没有多少羽毛的翅膀在地上乱撞,燕妈妈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叫着,非常着急的样子。我轻轻地把它捧起来,燕妈妈燕叫得更厉害了,燕窝里剩下的三只可爱的小燕子,它们也在叫,在呼唤它们的兄妹。

小燕子在我的手上傻傻地看着我,仿佛受到了惊吓,一声都不叫了,我突然有一种想留下来养它的冲动,恰巧母亲回来了。

母亲看到我捧着小燕子,瞬间明白了什么,叮嘱我不要伤害它,等她去搬梯子,把它送回窝里。

梯子搬回来了,母亲手捧小燕子一步一步爬上梯子,轻轻地把它放进窝里。这时堂屋又像炸了锅一样热闹起来,仿佛都在说着一些感谢的话,我和母亲也开心得笑了。

有时候,我也讨厌它们,窝下方的地面,常常是它们排下的粪便,看上去总有些恶心,即使母亲在那里铺上了沙子,每天为它们打扫,我心里也是满膈应的。

特别是有一天,我从窝下经过,恰巧一只小燕转过身排便,正好掉到了我的头上,我轻轻一抓,弄了满手都是,我顿时气急败坏,大叫着捣毁它们的窝,赶走它们。

在一个大家都在休息的午后,我悄悄地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走进堂屋,举起竹竿准备捅实施我的“捣毁计划”,小燕子似乎看出了我的诡计,不停地乱叫起来,母亲被它们的叫声吵醒了,看到我要干坏事,批评了我一顿后就收走了我的竹竿。

母亲告诉我,燕子是通人性的,是农家人的吉祥物,它们专门找善良人家居住,保护这家人平安,给这家人带来福气。怪不得刘禹锡写诗赞美燕子:“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原来是燕子不嫌贫爱富、趋炎附势,主人也“不下旧帘遮”,而是热情的迎接燕子的归来啊!

不知不觉中,小燕子褪去了嘴边的黄色,长出了丰厚的羽毛,它们的父母开始教它们飞翔,刚刚学飞的小燕子跌跌撞撞,不知每一次练习要摔多少跟头,不过它们从来没有放弃过要飞向更高更远的地方的梦。

终于,它们学会了飞翔。跟随父母每天到外面捉虫子,飞到电线上做五线谱。

秋天来了,它们飞走了。

第二年春天,它们其中的一对又来了。

就这样,年复一年,我的童年也不见了。

“妈妈,你快看,那么多小燕子!”突然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我的思绪也被拉回。一缕阳光透过玻璃,撒到书页上,瞬间,我的笔尖流泻下一行文字:

时光悠悠,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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