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每一个不擅长告别的人

写给每一个不擅长告别的人,其中包括我自己。


荷兰,2017年2月

01

今天,我看了一段关于分手当事人的自述,有所感想。

四年前和他感情不顺的时候,我不吃不喝,体重陡降二十斤,我每天像一具尸体一样横在床上,什么事情都不做,一遍遍跟自己重复感情已有的现实,将自己一次次湮没在悲伤的情绪中,找不到一个出口。

后来,我也没能靠自己走出来,而是你成为了我的出口,救赎了我本已堕落的灵魂。

其实他的事实存在与否,对我来说早已不是那么重要。我渐渐意识到,一个人对自己的精神植入才是最难拔除的,这不同于一种简单的习惯,这种不需要依靠实体接触和现实陪伴却一直持续的感情,往往承担了太多的精神寄托和情感投射。而这种精神植入,远不是戒掉有他的陪伴,扔掉房间里、身上、所有我触目可见触手可及的地方里你的物品就可以解决的。

所以,我没有删除手机里他的照片,我依然用着关于他的密码,我还是会按照一些他喜欢我的习惯去生活。

因为我知道,删除并不能改变什么,我不想拼着命地抵抗这种伤心与不舍,越抵抗只会让我越沉溺。

当我发现走进一个景点,第一件事就是开始找景区地图,然后按着地图一个个搞定整个景区的时候;当我用不同颜色的笔写下我的计划,不能允许一丝页面的不整齐和不整洁的时候;当我发现自己看电影时越来越安静的时候......”

看完后,我突然意识到,爱情最永恒的可能不是陪伴,可能也不是那些甜蜜,而是那个你爱的人在那段或长或短的光阴里,在你的身上留下的痕迹。

以至于多年后,你可能不再经常想起他,但是你的某一个习以为常的举动,你的一个爱好,甚至是你常听的一首歌,让你突然在那一刻,想到那个人,他早已经不在你的生命中,可是他曾对你产生的影响,直到今天依然在。

02

电视剧《父母爱情》中有一段曾经让我特别触动,最后一集中,男主人公苦苦守候着正处于昏迷中的爱人,他茶饭不思,在女儿的苦言相劝下行动木讷地拿起一个包子,他开始剥包子皮,女儿那一刻惊住了。

老头儿以前是个饭前手都不洗,睡前脚都不洗的人,为此,他媳妇经常唠叨他。他常说媳妇吃包子剥皮矫情、资本家大小姐的作风,十分不齿。

可当听到女儿说,“爸,你怎么跟妈学的也吃包子剥皮了。”

那一刻,老头儿发愣了。他眼眶湿润,颤巍巍地走到老伴的病床前,像个小孩一样哭诉着,“老婆子,你怎么还不醒啊。”

我突然发现,爱情最伟大的地方不仅在于它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不分年龄性别国籍,更因为它的存在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甚至跨越了事实存在与生死。

一个人,可以和你几年,几十年甚至一生都没有再相见,但他却可以以另一种方式那样逼真地存在于你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也许是分手了,也许是生死相别,从表面上来说,他已经离开了你的生活,但是,只要你的心里还有他,他就从未离开过。

每个人来到我们的生命里,也许使命是不同的,有的人只是来去匆匆,还没来得及记下模样就已经消失,而有的人,他们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只是为了陪你一程,给你一份爱与被爱,在意与被在意的体验与经历,然后他们离开,并告诉你,前路虽然坎坷,也要勇敢跋涉。

我们的想法很天真,也很真实。我们希望每一个陪伴我们一起走过一程的人能一直在,永远不要离开。

现实是我们所不愿意去接受的,那就是每个人都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迟早都要分开的。

如果你为他的离开而崩溃,而止步不前,甚至去否认过往的快乐,那样你就辜负了他来过的意义。

03

《射雕英雄传》里,黄蓉对郭靖讲过一段话,那是我心目中与恋人分手或生死离别后,最理想的模样。

黄蓉对郭靖说:“靖哥哥,我死后你要答应我三件事。一,我允许你为我难过一阵子,但不允许你永远为我难过。二,我允许你再找一个妻子,但她必须是华筝,因为她真心爱你。三,我允许你祭拜我,但你不能带着华筝来,因为我毕竟还很小气。”

这段话曾让我眼眶湿润,这包含了一个人跟自己爱人离别后最真诚的祝福。我不希望你沉湎在痛苦中,从此一蹶不起,人生中有很多无奈与痛苦的事情,但生活不会因任何一个人而停滞不前。

你可能因为生活中让你无法接受的痛苦而质疑过人生的意义,甚至活着的意义。你可能希望就此睡去,永远不要醒来,因为你无法面对现实的悲怆。

但当你真的站在高楼台上往下望,当你真的拿起刀放在手腕上,你衍生的那一丝恐惧就成了你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在那一刻,你突然发现自己仍然眷念这个世界。

一生真的太长,无论是谁,都会经历分离与告别,有些是自主选择的,而有些是被迫去接受。最美的告别是还会迎来下一次相聚的暂别,而最坏的,是知道相聚遥遥无期的永别。

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不要怨念,不要永远沉溺于痛苦中。我们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相遇的意义,而大多数的离别也是不得已或是缘分已尽。

其实无论亲情也好,友情爱情也好,所有出现在我们人生中重要的人,你们离别时,当你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你拼命地想去追,但你无法挪动你的脚步。

你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你可以选择蹲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哭,但是哭完了,你还是得继续你人生的下一段路程。

如果当我知道,我们的离别是我们都无法改变的现实时,我希望我们能不怨念,不沉湎于无尽的痛苦中,而是好好地告别。

说完再见,我人生有你陪伴的这一程就告一段落了。感谢你陪我走过的路,我会记着你,也会继续好好生活。

蜗牛爬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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