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后传-贤妻良母向政治女强人的转型 (上)

一 韩信之死

刘邦即位第十一个年头,阳夏侯陈豨被逼反,刘邦亲自率军平定陈豨的叛乱,韩信借口自己生病,没有追随这次军事行动。此时的韩信已经从楚王被贬为淮阴侯。有一天,月下追韩信的老好人萧何来到韩信住所,告诉韩信说刘邦平定了陈豨的叛乱,虽然你生病了,也应该去祝贺一下。韩信信了萧何的话,到了宫中之后就被捆绑起来并处死。

韩信死于长乐钟室时,有两个想不到。一想不到成就自己的萧何会欺骗自己;二想不到自己运筹帷幄,征战四方,没战死沙场,却死于妇人之手。这个时候,韩信应该非常后悔没有听从蒯通的造反建议。所以才有最后一句话:“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这个女子,就是刘邦的第一个老婆吕雉。

二 吕雉下嫁

秦始皇于公元前221年统一六国建立帝制,同时采用郡县制度代替之前的分封制的国家管理体制。沛县(今山东枣庄西)令,就是这个新帝国新管理体制下主持沛县工作的行政长官。

这天,沛县令要招待重要客人。县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去祝贺,其中包括因为避仇从沛县西边的单县迁于沛县的吕公。却也不乏骗吃骗喝之人,比如小秦始皇三岁,时任沛县泗水的保安队长刘邦,不带分文却自称带有贺礼万钱。讲大话的刘邦被引到大堂上之后被吕公看到,吕公善于相面,觉得刘邦相貌异于常人,主动提出把自己年轻的女儿吕雉嫁给刘邦为妾。刘邦当然愿意了,本来要白吃白喝一顿,结果又白得了一个老婆。不要脸,有时候也是一种通行证。

三 贤妻吕雉

吕公作为沛县令的朋友,想必家境不会太差。吕雉在当时算是下嫁刘邦。但是吕雉嫁给刘邦之后还是兢兢业业的履行了一个贤妻良母的职责:

    照顾刘邦家人;

    为刘邦生了一儿一女,并且抚养儿女长大;

    替刘邦坐牢。

这三件事分开来说。先说照顾刘邦家人。刘邦经常在外游荡,混吃混喝,家里不仅仅需要照顾田地,还需要照顾父母亲,甚至还有一个情人生的儿子刘肥。不到20岁的吕雉并不嫌弃刘邦的家庭和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儿子刘肥,甚至对刘邦父母以及刘肥照顾得很好。对比刘邦的嫂子对待刘邦的态度,说明吕雉这个时候确是一个贤惠善良,坚强的女人。

第二件事是帮刘邦生了一儿一女并且几乎独自抚养儿女长大,也即是孝惠帝和鲁元公主。从后来孝惠帝对待人彘、赵王如意、齐王刘肥的怜悯来看,吕雉用善良影响孝惠帝更多,却没有把坚强刚毅的性格赋予他。但是吕雉确实对孝惠帝和鲁元公主比较疼爱。比如刘邦在兵败于项羽逃难时候,屡次把孝惠帝和鲁元公主踢下车,夏侯婴又屡次抱上车来。刘邦对孝惠帝和鲁元公主的态度的确会让做母亲的吕雉伤心。

第三件事是替代刘邦坐牢。刘邦因为释放犯人触犯秦律而外逃,官府找不到人就抓了吕雉坐牢。在经过商鞅变法后的秦朝,作为一个年轻女性坐牢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司马迁隐晦的记载“吏系吕后,遇之不谨”。当时是一个叫任敖的狱吏给予吕雉了帮助。但是,在这五年牢狱生涯中,给吕雉造成的伤害也是可以想象。但是吕雉却都忍受下来了,这种坚毅已经超出了做为一个贤妻良母的行为了,更多的开始为了未来做准备。

吕雉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称得上一个贤惠的女人,这样一个贤惠的女人又如何转变成为一个政治女强人的呢?

四 吕雉面对的形势

吕雉成为政治女强人是有其原因的。

吕雉是个贤惠的女人,也需要正常的情感。为刘邦的家庭付出很多,结果刘邦做汉王之后就宠爱戚夫人。做为一个诸侯王宠爱几个妃子也正常,关键是刘邦要立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如意做太子,这就好比找了一个小三,结果要把家产继承给小三的孩子一样的道理。在情感上,吕雉有几个经历:

吕雉在家照顾刘邦父母和孩子,刘邦经常在外不回家;

吕雉和刘邦的父亲被项羽囚禁了两年,在两军对阵之前项羽威胁要烹了刘邦的父亲,结果刘邦回答分自己一杯羹。这样回答固然是战争需要,却也会寒了吕雉的心;

刘邦兵败逃跑的时候数次把孝惠帝和鲁元公主推下车独自逃跑。要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吕雉的亲骨肉,刘邦这么做对吕雉的确不公;

刘邦不仅仅宠爱戚夫人,还要把太子之位传给戚夫人的儿子,这就触犯了吕雉的底线了。

因此,在吕雉眼中,刘邦并不靠得住,只能靠自己为孝惠帝争取。吕雉做了两个方面的准备:一是除掉异姓王,特别是韩信和彭越这种安全隐患;二是吕雉除掉刘姓王这种竞争者。

五 诛灭异姓王

刘邦在四年楚汉战争中能够取胜,谋略依赖张良,后勤保障靠萧何,军事依赖韩信、彭越、黥布等将领。但是刘邦并没有绝对的资源和实力控制所有将领,因此在楚汉战争中为了争取韩信、彭越、黥布的支持采用了合伙制的方式,靠分封土地和诸侯王的的方式吸引将领参与对项羽作战。高祖刘邦称帝初,分封了七个异性诸侯王:

项羽在灭秦之后,也采用了分封诸侯王的方式,但是随后田荣不得封齐王而叛乱,整个的诸侯王都不受控制,才让当时的汉王刘邦采用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得以有了进入关中与项羽挣天下的机会。刘邦吸取了项羽的教训,对异性诸侯王有着天然的不信任,才有了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下一步,就是刘邦分别除掉各个异姓诸侯王。(另文分析)

其中在除掉异姓王过程中,吕后亲自参与了对韩信和彭越的诛杀过程。

在陈豨谋反后,韩信囚禁了一个得罪自己的家臣,这个家臣的弟弟就向吕后告发韩信谋反,吕后就与萧何欺骗韩信进入宫中,被吕后设伏诛杀,之后灭三族。

彭越被封国太仆举报谋反被逮捕囚禁在洛阳,后被贬为平民,流放蜀地的路上被吕后碰到。彭越向吕后诉辩无过错,希望回到家乡昌邑。吕后就带彭越返回洛阳。回到洛阳吕后对刘邦说:“彭王壮士,今徙之蜀,此自遗患,不如遂诛之。”意思就是,彭越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如果把他流放蜀地,恐怕以后是个祸患,不如直接杀了吧。因此,彭越被杀并灭族。

韩信和彭越都是被吕后直接或者间接所杀,那么吕后为什么要亲自对两个异姓王动手?

韩信和彭越有几个共同点:

首先都是一开始就跟着刘邦打天下,不仅仅没有背叛过刘邦,还在楚汉战争中立下了莫大功劳,这一点由刘邦来动手会给刘邦在历史上留下杀功臣的污点。但是刘邦在听闻韩信死之后且喜且怜之,以及默认吕后杀彭越的建议可以看出,刘邦是支持态度;

其次,韩信和彭越都有很好的军事才能,特别是韩信,留下来对刘氏江山的稳固是个隐患,也许刘邦现在在位还能让两人忌惮,一旦刘邦去世之后,没有任何可与之对抗的人了;对于刘家江山来说,并不是害怕韩信、彭越造反,而是害怕别人造反拉拢这两位军事将领;

其三,在楚汉战争后期,韩信和彭越曾用拒绝出名项羽决战的方式要求刘邦分封自己为王;说明,对于刘邦来说,两人不值得被信任,对刘氏家族的忠心并不是那么可靠;

其四,两人都是因为被人举报谋反,关于举报这个事情,我认为举报的人是刘邦安插的间谍,既然怀疑他人,不找人监视太说不过去了。

吕后这个时候面临着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儿子孝惠帝即位的两大障碍如何消除。当时刘邦已经可以预见的老去,同时刘邦还想要做汉王时找的戚夫人所生的儿子赵王如意取代孝惠帝的太子之位。在张良的计谋和别的大臣的反对下,孝惠帝才保住了太子之位。但是,太子地位是保住了,能否在称帝之后平稳的执政,才是吕后要考虑的问题。当时的大臣中,只有韩信和彭越在楚汉战争中表现了异心,其余功臣几乎都是捆绑在刘氏家族这条利益大船上了。韩信和彭越是孝惠帝帝位稳固的最大外部障碍,因此,吕后才亲自参与诛杀两位异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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