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那些求而不得的爱情

爱一个人,如饮一杯酒

那些年还是十四五的年龄,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看所有人和事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才是世界的中心,以为所有的梦想都可以实现,以为所有的感情都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结局。

前段时间去探望老师,正巧遇上小Z同学,席间谈起中学那些事儿,老师打趣道:“我记得你两可好啦,整天形影不离,像亲姐妹。”老师的一番话恍惚将我带回了中学时代,那段已经在记忆里颜色浅淡,逐渐埋藏的时光。

小Z同学是一名标准的南方妹子,肤白貌美,眼睛水灵灵的仿佛会说话。性格活泼可爱,学习成绩和性格一样讨老师喜欢。初一她坐我后桌,刚开学彼此关系并不热切。

我至今仍记得那个盛夏的午后,第一堂课大家都还迷迷糊糊,睡眼惺忪。英语MISS王刚走进教室就“砰…!”一声把英语课本拍在讲桌上,整个讲台瞬间粉尘飞扬。

MISS王在全班同学惊讶的注视中,拿出点名表开始点名。“…王小喵…,你们几个到后面站着!”

MISS王的声音格外震耳“说!平时听写是不是作弊?每次都写九十多分,怎么昨天我故意站在你旁边,就只得了六十多分?!”

MISS王的尖锐的嗓音和窗外聒噪的蝉鸣交缠到一起,透过耳膜直冲脑底。我感觉委屈又愤怒,瞪着眼睛,用尽力气忍住泪意,倔强的重复:“我没有作弊。”

此时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屏气凝神注视着我们。正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小Z突然开口:“王老师,我是她后桌,我能看到,小喵同学没有作弊。”我心里一暖,忍住的眼泪“哗啦啦”就留了下来。MISS王一听,只皱着眉头让我回座位。

这件初一时期的小风波,应该没在大家心里吹起多少涟漪,却让我和小Z越走越近,成了班里有名的好姐妹。我们成为同桌,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谈论年级最帅的男生F少年,彼此形影不离。


小Z同学是上天厚爱的女孩,和“上天”一样有眼光的还有我们年级一大帮男孩子。其中不乏帅气多金的,而小L同学无疑是其中最平凡的一个。其实他有着耐看的大眼睛和高鼻梁,但是一笑起来就东倒西歪没个正形。学习是好的,可是桌子里小说漫画永远比辅导书占地方。对小Z同学明明是喜欢,出口却是各种欠揍的玩笑和脏话。

他是小Z同学的前桌,总爱把手搭在小Z同学桌上,转过头来大声找我聊天讲话,眼神却总是往我旁边飘忽。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小Z同学都看在眼里,从不言语。

可他这副故作轻松,自认潇洒的模样我看多了,心里竟开始生出不忍和淡淡的怜悯。这丝怜悯像一根上了麻药的刺,悄悄扎进了心里,只有麻药散尽的那天,才能知道有多疼。

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小Z让我先走,我回教室一直等到老师都站上讲台了小Z才匆匆跑回来。我问她去哪儿了,她神秘的给我晃了晃课本里夹的信封,眼里都是幸福胜利的笑。我心里“咯噔”一声。小Z悄悄给我写纸条:“F给我表白了。”我还来不及为小Z高兴,已经开始为L叹气。他笨拙的喜欢,才刚开始就被判死刑,该难过的是他,可我感觉到了一点麻药散去的钝痛,闷闷的。

L是在下午知道的,我们三下午放学走到校门口,L眼睁睁看着小Z被F少年领走了。

我以为L会大放厥词调侃她倆,或者边跑边喊老师来啦。他都没有,他只是不发一言安安静静的一直走一直走。这安静像一只能掐住喉咙的手,有好多话在我喉头冒着泡滚了又滚,最终都偃旗息鼓落回了肚子里。

好不容易走到我倆该分道的岔路口,L主动开口了:“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F很配她,可她倆在一起,并不妨碍我喜欢她。”这一刻L的眼神清亮,平时嬉皮笑脸的神情淡去后,是满脸让人迷醉的认真。我突然觉得那天的阳光太耀眼,于是立马转身手忙脚乱的离开。


F少年是校草级的风云人物,是无数少女梦中的王子。现在王子被小Z领走,小Z便成了这些女生眼中的公敌。

小Z在班级里被这部分女生孤立起来,而打着旗号追求小Z的男生们,眼看天鹅飞走也都死了心了。小Z的身后,除了我,就只有L。

小Z恋爱后,L一改以往遮掩别扭的模样,反而坦荡荡起来。不再说欠揍的脏话,不再顾左右而言他。小Z需要帮助的时候,他第一个冲上前。天天往小Z书桌里塞她爱吃点零食。小Z和F少年吵架伤心了,他总是陪在身边,唱被他改的面目全非的搞笑歌曲。逗得小Z破涕为笑。

骑士做得再多,公主只认为是理所应当的,因为公主只看得到王子。小Z的态度还是忽远忽近。和F少年甜蜜的时候,对L根本不屑一顾。每次和F少年吵架时,L可就派上用场了,陪吃陪玩陪逗乐。

彼时的我,像观众一样看着小Z游刃有余的在F少年和L之间周旋,受伤时就靠着L歇一歇,伤好了又挽着F少年靓丽登场。

十多岁的我突然意识到,并不是每个人的十多岁都一样风光,也并不是所有的梦想都能成真。平凡如我的大多数人,梦想远在天边,而喜欢的人,即使近在咫尺,也只能被偷藏在心里,成为一个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咒语。

执着如L少年,也会有累了、倦了的时候。每当他耸拉着脑袋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都会轻轻唱他喜欢的歌,就像他为小Z做的一样。同样的温柔,同样的小心翼翼。

转眼三年,初中毕业,小Z考取了另一个城市的重点高中,L和我留在了本市同一所学校。

毕业晚会结束,小Z被F少年拉走了,留下我和L。L拉着我说:“走,继续喝!”

我陪他到路边烧烤摊,L点了一箱啤酒,开了盖子排成一排,闷着头一瓶瓶喝。

我看着他清亮的眼喝的醉眼朦胧,看着他借着酒劲撒泼耍赖,看着他喝得烂醉如泥,终于失声痛哭。我看着他青春里最无畏的爱情和完全交付的真心在酒光里激荡。

而这一切,他的爱和痛,开心和沮丧,他的烂醉如泥,都和我没有关系。我感到深深的无力和铺天盖地的悲伤。

青春里,谁没有无怨无悔的爱过一场?即使知道这是没有结果、得不到的爱。L是这样,我也一样。

可是,那又怎样呢?爱想爱的人,不求回应、无所畏惧,本来就是独饮青春里最烈的那杯酒。爱而不得,不过就是我干了,你随意。酒这么香,是独酌还是对饮,又有什么关系呢?

青春里的爱,正因为求而不得,才被我们珍而重之,藏在了回忆的深处,随着时光的流逝,酿出这迷人的酒香啊。

这得不到的爱,也正是因为你的无怨付出,才在你的生命里珍贵起来的啊。

所以,即使求而不得,还是用力爱吧,只要无怨无悔,得不得的到,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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