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悲伤都在下雨天

2015年

“漪漪,这是我好哥们,简亦川。这个呢就是他媳妇,阮伊一。”许樊介绍说:“耶?你们名字都一样,万一叫错了怎么办?”

简亦川看见李漪漪,绅士的笑笑:“你好,我是简亦川。”

漪漪也笑:“你好,我是李漪漪,涟漪的漪。”

许樊装作一惊,打趣说:“你当初不是说什么临水临风漾碧漪的漪吗?怎么今天介绍的这么朴素。”

“说多了换一个不行啊。”李漪漪对着男友耍赖起来,笑盈盈地瞥了对面一眼。

吃完饭漪漪去了洗手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她长长吁了一口气。

“简亦川,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女生的哭泣声,喃喃的重复着对她十分重要的几个字,那是绝望的词语,悲哀的哭泣,低到尘埃的爱情,只想告诉他,她喜欢他。

男生没有近一步的动作,双手垂下,略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李漪漪,我讨厌你。”

画轴一寸寸展开,那画面上的风景,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7年前的一个晚上

简亦川的酒劲儿有些上来了,他摇摇晃晃走出了酒吧,想找点水喝,刚刚吐得他很不舒服。

他看了眼回家的路,转身向人少的另一边走去。

“你叫啊,你听过一句话没?就是,你叫破喉咙也没用!今天,老子告诉你,你就是叫破天也没用!哈哈~”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简亦川慢慢走近,微弱的声音渐渐传来。

恐惧的,慌张的,完全没有威胁性的软儒的江南口音。

简亦川皱着眉头,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向暗处走近。

“这里不会有人救你的,也没人敢救你,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乖乖听老子的话,你跑也没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喂…”简亦川打断他的话,那人没想到真的有人来这边,吓了一跳不敢说话。

手机照明的亮光下,缩在墙角的女生,挡着脸的光头。

“滚。”

“你他妈是谁啊?!老子…”

“简亦川。”

男人愣着没有动,简亦川揉了下有点疼的头往前走了一步:“老子叫简亦川,你他妈滚还是不滚。”

“老子管你是谁…”女生一棒子砸了过去,男人倒在了地上,简亦川看了一眼骂了句脏话。

“你,有没有可以让我住几天的地方。”女生站起来扶了一下醉酒的简亦川,他望着依旧看不清长相的女生,喃喃地开口。

李漪漪把简亦川带回来自己家,简亦川好像还没有醒酒,一摸到沙发就自顾自的睡了。她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去厨房煮醒酒汤。

李漪漪的家不大,但感觉很温暖,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简亦川喝完醒酒汤,李漪漪到了一盆水准备帮他擦脸。他像孩子一样甩开李漪漪的手,嘟囔一下转身继续睡。

李漪漪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脸转过来,擦完后托着腮看着简亦川的脸,弯了弯嘴角:“怎么长的这么好看呢?”

她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他的脸庞,傻傻的笑了一下,然后帮他盖好被子便自己进屋睡了。

她永远都不知道,在她转身的那一霎那,那个牵绊她多年的少年,耳廓慢慢的出现了红色。

“哇塞,这么香的饼!”简亦川是被自己饿醒的,特别是他闻到香味之后,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睛,闻着香味过去,见到的是桌子上香喷喷的蛋饼。

“你醒了?”李漪漪从里面拿出油条和牛奶,简亦川终于看清楚了她的全貌。

长长的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双眼皮,右边有个酒窝。

简亦川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脑袋:“麻烦你了,那个,我叫简亦川。”

“我知道,你昨天和那个人说的。“李漪漪扬起脸笑了起来,浅浅的酒窝看傻了简亦川。

简亦川装作咳嗽两声:“你这有牙刷吗?我想洗漱一下。”

“喏,那边是卫生间,我已经把牙刷牙膏弄好了,毛巾是咖啡色的,如果你想洗个澡,直接开热水就好。”

听到可以洗澡,简亦川的眼睛亮了一下,马上冲进去舒服的冲了一个热水澡。

可是,没有衣服怎么办,简亦川还在纠结,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衣服在左上角的柜子,我怕弄湿就放进去了。”

果然有一件衬衫和一条裤子,衣服裤子都有一点点大,简亦川把袖子什么的都挽了起来,才勉强走了出去。

李漪漪看着他的装扮,扑哧的笑了出来:“你的样子好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

那时他们的玩笑话,竟然一语成谶。

简亦川每天在李漪漪家里蹭吃蹭喝,他没问为什么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没问那天那个男人是谁。她也没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喝醉,为什么救她,这一切,似乎都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白天李漪漪去上课,简亦川在家上网看电视,晚上一起吃个饭,然后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平淡的过了几天。

“明天周末,你准备周末怎么过啊?”简亦川咬着李漪漪买回来的苹果,双脚放在茶几上,身上穿着漪漪给他买回来的T 恤牛仔,还真是随意。

李漪漪开了电视,舒展了一下身体:“还能怎么样,出去打工啊。”

“打工?”简亦川想了想,自己已经在这白吃白喝很久了,虽然那天把身上剩的几百块都给了李漪漪,但不知道够不够。

“嗯…如果你钱不够,我跟你一起去…”

简亦川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漪漪就拿过来一本本子。

“这是我今天抄的一些兼职,你看看想做哪个,今天晚上发信息过去,你明天就开始做吧。你可别想在我家白吃白喝。”

简亦川瞥一眼她,嘀咕一句:“小丫头片子。”

本子上都是一些科技公司,广告公司的兼职招聘,要求都是网络,软件等的应用和设计,不用出门。

简亦川想到自己现在门都不出,还好以前没事喜欢研究电脑,对软件的操作略知一二,不然他就什么都做不了了,丢人丢大发了。

简亦川的兼职最终还是没有做成,第二天一早,李漪漪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

李漪漪想起了刚刚在厨房窗户看到的那辆黑色车子和两个同样装束的男人,果断把门关了起来。

她迅速把沙发上的被子掀开来,简亦川的哀嚎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就被李漪漪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李漪漪说:“是简正国,你爸爸来找你了。”

简正国,本市市委书记,简亦川的父亲。在放任简亦川在外玩了两个礼拜后,他终于来找他了。

简亦川定了下神没有说什么,简单洗漱好就下去了。李漪漪在上面等了一个小时,她没有去听他们在说什么,也没有去做兼职,她双手握成拳,坐在沙发上。这一个小时像是一个世纪那样长,她听着秒针的声音,心脏也跟着跳动的快了些。

耳旁传来汽车绝尘而去的声音,李漪漪几乎是跳起来跑到门口,没有人敲门,放在门把上的手渐渐松开,突然又握紧打开了大门,她跑下楼去,楼下空无一人,只有树叶还在“簌簌”说着悄悄话。

简亦川走了,没有像电视里那样被架着下楼,天空应景地飘下了雨滴。相反那天太阳出奇的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柔柔的风吹在耳边低声向你喃喃说着什么。

大二开始,漪漪换到了另一个校区,由这个城市的最东边换到了最西边。

此时的漪漪已经把爸爸欠的高利贷全数还清,准确说,姐姐拿来的一大笔钱一次性把债还清后还有剩余,就留给了李漪漪做零用了。

漪漪问姐姐钱怎么来的,姐姐只说老板封了一个大红包,加上预支了一点工资。

“这老板可真好,我毕业也去那儿上班。”漪漪挂了电话碎碎念。

不用再去打工,漪漪有了更多时间和同学相处参加活动,只是,总被拉过来参加联谊总是感觉不太好。

佳琴和诗真每次都把自己拉过来,一屁股就坐中间,结果两人满场去寻找目标把自己留在那儿美其名曰:坐拥天下。

“你好。”闷头喝水的漪漪被突然出现的招呼吓了一跳,于是她老人家华丽丽的,呛着了。

男生也被她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办。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漪漪嘴上说着抱歉,心里则在暗暗骂他:干嘛在我喝水的时候出来吓我。

“没事,没事,额…我叫付晨浩。”

“你好,我叫李漪漪,涟漪的漪。”

“临水临风漾碧漪的漪,李漪漪,你有没有点文化。”熟悉的戏谑声在男生的身后传来,李漪漪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男生应该是简亦川的朋友,往漪漪这边挪了一下,算是给他腾出一个位子。

灯光昏暗的KTV里,男生没有注意到简亦川微微皱起的眉头,更何况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你们认识吗?”

“嗯。”

“不认识。”李漪漪迅速否认,不敢看简亦川,找个借口跑了出去。

简亦川愣在在了座位上,男生看他脸色猜出二人之间可能有些什么,也没追问,识趣地换了一个场地。

漪漪回来拿了包似乎有些着急,对大家说刚接到电话家里有事,先走一步。

简亦川怕出点什么事,也准备跟着她出去,起身时手摸到一个东西,拿起一看,眼神暗下来的他快步走了出去。

“李漪漪,李漪漪!”简亦川一路跟着她,本想快步走上前,可她竟然跑了起来。

“李漪漪你给我站住!”怎么叫都不回头的李漪漪终于在简亦川的暴怒声下停住了脚步。

“你有病啊,跑什么跑,我会吃了你啊?!”

“那你追我干嘛?!”李漪漪不怕跟别人比嗓门大,简亦川这样吼她,她当然要喊回去。

简亦川一时语塞,握了握手,眼神一亮:“你的手机忘拿了。”

意识到自己的谎言被戳破,李漪漪显得有些尴尬。拿了手机转身又要走。

“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再遇简亦川,就像水滴落在湖中,漾起水波,漪漪心里晕了开来。可是现在,他的质问让她心里的湖翻腾起来。

“我本来就不认识你啊。”女孩似笑非笑的表情对上男孩错愕的样子,都说女生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李漪漪的心瞬间就软了。

她别过头说:“我还要去做兼职,先走了。”

他急急地在女生身后说:“我不是故意的。那天,他骗我说我妈妈重病在医院,我一下子急了就,后来被软禁了一个月,我逃了好多次,都没用,后来我去找过你,可是你不在了…”

简亦川知道所谓误会就是你不问,我不说。他从不解释自己做什么,为什么做,可是看到李漪漪刚刚的表情,他忽然发现“解释”两个字很重要。

得知简亦川的学校也在这个大学城里,漪漪笑着说:“可巧,我搬过来了。”

“那我可以去找你玩啦,没事蹭蹭你们的食堂。”

“你们食堂可是出了名的好,干嘛要跑我学校来。

这天,简亦川下午没有课跑到漪漪学校门口,掏出手机:“李漪漪,我在你们学校门口,你出来吧,我们出去一下。”

还在上传播学的李漪漪同学,默默放下手机,安静地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老师的转身刹那,包被轻轻丢了出去。“老师,我去下卫生间。”

就这样,我们李漪漪同学华丽丽逃课了。

简亦川带着李漪漪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小巷子。

那是他们学校后面的小吃街,还未踏进巷子就先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中饭本就吃的少的李漪漪,咽了两下口水:“好饿啊。”

简亦川笑了:“哈哈,你果然是吃货。”

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你带我来的!”

“好好好,爸爸今天带你每个摊子都吃一遍。”

飞起来又是一脚,简亦川龇牙咧嘴的表情又把漪漪逗乐了:“你请客!”

“我请我请。”

两人打打闹闹从巷子这边吃到巷子那边,下午本就人少而死气沉沉摊位因为他们两个吵闹的声音有了一些生机。

“简亦川,我不吃番茄酱,你别给我放!”

“冰淇淋都化了,脏死了,别给我伸过来。”

“哎呀,我的衣服,李漪漪你给我过来……”

简亦川抓到李漪漪刚想发火,结果看着她愣一下,笑出了声。

“你有病啊!”

“不是,你…”简亦川指着李漪漪的脸笑得前仰后翻。

漪漪胡乱摸着自己的脸,却把脸上的千岛酱抹地更开,简亦川笑得没力气,伸出手:“笨死了,吃个东西也吃的满脸都是。”

男生小心翼翼地抹去女生脸上的酱,刚想开口说什么,女生就拽着男生朝前面跑去:“有冰沙耶。”

简亦川无语地向天空翻了一个白眼:“吃货。”

漪漪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面前的冰沙,出神地想着事情。

“想什么呢,不是要吃冰沙吗?这样下去只有冰水了。”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不停挖冰的男生,左手撑着脑袋:“我在想一个人。”

简亦川挖冰沙的手也不自觉的慢了一拍,抬起头痞痞地笑了笑:“干嘛,你思春啦。”

天空无端又受了一个白眼:“你才思春。”

“你不喜欢他想他干嘛。”

简亦川伸出勺子挖着对面的芒果,芒果入口的瞬间,对面的呢喃也钻入了他的脑子。

“原来我喜欢他啊。”

整整一个下午他们就在那边吃一会,歇一会,打一会闹一会,没人说我要先回去了,冰淇淋的甜腻,棉花糖的柔软,臭豆腐的辛辣…都是镌刻在他们脑海中属于两个人的味道。

只是似乎谁也不愿先开口说那个李漪漪喜欢的人。

简亦川有事没事跑去找李漪漪,室友们都说他们是不是有一腿,每次他们略带不怀好意的询问过后总是要被简亦川“暴揍一顿”。偶尔,室友们出去有什么活动,简亦川也会叫上李漪漪,他说她是他的小跟班,结果每次也要吃一顿“毛栗子”。过了一段时间,是付晨浩的生日,就是那个联谊会上和李漪漪说话那个,竟然是简亦川的发小,所以说,这世界真小。

“Happy birthday to you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给付晨浩过生日,蛋糕已经不是我们儿时喜爱的漂亮可爱的宝宝,她变成了一个个令人避之不及的炸弹,李漪漪作为扔蛋糕中的弱者,自然打不赢这些身强体壮的男生,一个劲儿躲在简亦川的身后,就像一堵肉墙一样。

简亦川可不是好惹的,一边护着李漪漪,一边找时机给予反击,有了李漪漪在后面提醒助攻,简亦川的游戏玩的可是风声水起,大家都只有躲得份儿,终于有人受不了了,冲出来喊了一句:“你们夫妻两合起伙来欺负我们,不公平!”

“对,不公平!”

简亦川手中的蛋糕停了一下,看了漪漪一眼,用力向那边砸过去:“瞎说什么呢!”

简亦川和大家闹着,李漪漪眼中黯下的光芒再也没有燃起。

大家都玩累了,终于开始心甘情愿吃起了东西,男生开始拼酒量,拿起酒瓶子就开始对吹,讲大话。漪漪几个女生觉得无聊,坐到客厅看起电视。时间一点点过去,女生也纷纷告辞,漪漪在沙发上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2010年

简亦川最近总是死皮赖脸的扒着漪漪给他做饭吃,说什么食堂小吃街的东西越来越不好吃了,自己快要去实习了,就惦记当初在漪漪小窝里的那些饭菜。

漪漪早就从小窝搬走,哪来厨具给他做饭,顶他:“我也要准备实习,干吗要浪费时间。你要吃找你女朋友去。”

“啊,李漪漪,你有没有人性啊,这么多年我为了你独守空房,我容易嘛我。”

“得了吧你,每次拿我当挡箭牌,活该你女神不要你!”

简亦川顶着他招牌的小狗眼神:“我女神是你啊。”

“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简亦川喜欢开玩笑说自己是她女神,哦,有求于她的时候。

只有简亦川知道,这样才不会尴尬啊,才不用涉及到她心里的那个男生。

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拖着。最后,简亦川真的是被食堂逼疯了,拽着漪漪去买菜说是付晨浩的爸妈不在,去他们家做。

李漪漪从没想过简亦川这厮居然会讨价还价。

“不行,你看你的肉都不新鲜了,怎么还要20块一斤,15,15我就买。”

“小伙子你不知道不要乱说,我的肉哪里不新鲜了,15块买不到的。”

“大叔,这都几点了,没人买菜了,你就15给我们吧。”李漪漪想到了以前巷子里的老大妈,那种说话唾沫横飞的大妈。然后开始捂着嘴偷笑。

简亦川瞪了她一眼:“老板,你不买就赚不了钱,少赚一点,我们是大学生呀,没什么钱的。”

老板看着这个小伙子,嫌弃地拿起肉开始称:“这小伙子,怎么这么小气,跟个老大妈一样。”

李漪漪终于忍不住爆笑起来。

一路上漪漪还在笑,简亦川气急,不停教育她:“这叫节俭,生活都不容易,你怎么可以浪费呢!我这可是在教你…”

漪漪憋着笑,点头:“对对,我的错。”

抬眼,学校门口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靠在车前好像在等谁。

“姐!”漪漪兴奋地叫了出来。

“喂,我是男的,你要叫也是叫哥,爸爸也行。”

“滚,谁叫你,看,那是我姐,我跟你说过的,之前出国了这几天才回来,漂亮吧。”李漪漪得瑟地跟简亦川扬了扬眉,就向前跑去。

“姐,你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就突然想过来看看你。”女人戴着巨大的墨镜,挡住了一半的脸,她摸摸漪漪:“长胖了。”

漪漪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给你介绍一下…”

转身,哪里还有男生的身影,学校门口也好,拐角处也好,那个熟悉的身影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简亦川消失了,李漪漪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那天,姐姐想带着漪漪去吃饭,漪漪心里有事,推掉了。然后开始疯狂的打电话,关机,关机,关机,机械的女声冰凉而陌生。

她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都说没有来过,边找边打电话给所有认识简亦川的人也只有一个答案:“我没看到他。”

只能硬闯男生宿舍,男生一脸诧异地看着她,宿舍就那点地,一眼就看的出,简亦川不在。

“付晨浩,你真的不知道简亦川在哪儿吗?我…”像丢了娃娃的孩子一样,李漪漪蹲在街上哭了起来:“我找不到他了。”

女孩在街道上大声的哭泣,电话那头的男生埋头不语,心像针扎一样,密密匝匝的,一点一点,在戳着他的心窝。

简亦川已经一个礼拜没出现了,在那晚大哭之后,李漪漪每天尝试打电话给他,那天,她挂了手机那头依旧是冰凉而陌生的女声后,找到了付晨浩。

“付晨浩,你是他的发小,我,也算和他走的近,既然现在没人知道他在哪儿,我怀疑…”漪漪直直的盯着付晨浩:“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报警。”

付晨浩被咖啡呛了一下:“没,没那么严重。”

“他,是不是被他爸爸带走做什么了?他爸爸好像很凶。”漪漪想到了那个黑色的车子和那几个保安。

“也没有啊,他就是…”付晨浩吃着甜点差点说漏嘴。

漪漪眼里的最后一丝希望就在这一瞬间幻灭,她轻合眼睛。没错,他就是在躲着她,可是这是为什么?她做错什么了吗?那天明明是他嚷着要吃她做的东西,漪漪实在想不明白。

“如果是他觉得烦了,讨厌我了,不想再看到我了,你让他来找我说。”漪漪望向窗外:“从明天开始,我会在我们常去的小吃街等他,每天下午一点到五点,每天。”

漪漪走出咖啡店后,自嘲地笑了笑:“其实何必自取其辱呢。”

因为不死心啊,不死心。

第一天,漪漪一边翻资料,一边等,脖子酸了,绕两圈,眼睛累了腿麻了,起来走一下。整整一下午,连卫生间都没上的李漪漪没等来简亦川。

第二天,下了韩剧坐在那里从第一集看到第四集,从初识到互生情愫,从相看两厌到时刻想念,李漪漪还是没等来简亦川。

第三天,先是吃了一份炒年糕,后做了两个电话采访,写完采访稿的李漪漪,依旧没有等来简亦川。

第六天,有个男生上前和李漪漪搭讪,在看书的李漪漪淡淡的样子让他自知无趣,也就悻悻地走了。这一个下午,看完一整本《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的李漪漪,没有等来简亦川。

第十天,一个小混混路过,把果汁泼在了漪漪洁白的裙子上,头也不回的走了。这一个下午,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去洗裙子的李漪漪没有等来简亦川。

每天四个小时,每天做着自己不同的事,却又每天在做着同一件事的李漪漪,在简亦川消失第35天后,她终于等来了他。

这天李漪漪真的有急事,晚了十分钟到小吃街,她得多感谢这耽误的十分钟啊。

已经晚了的李漪漪正在抄近路走去小吃街,这条路的尽头,正站着她要等的那个少年。一个月了,她终于等到了他。

李漪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那样看着。简亦川抬起头,漪漪看到的,他眼睛下浓浓的青色,下巴的胡渣已经很久没有修过。

漪漪一步一步走向前,简亦川也向她走来,一步一步,一点一点,似乎就要接近了,心里满满的怨瞬间融化,可惜熟悉的名字还没说出口,只剩下擦肩的温度。

眼泪滚落下来,连成一条线,汇成了一片湖,汪洋成了海。渐行渐远的那个少年,一点一点抽离,从她的世界横过去,似乎就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简亦川!”

女生不知哪来的勇气,仿佛那一瞬间有人推了一把,她冲上去死死抱住男生:“简亦川,简亦川,简亦川…”一个月未见的思念恨不得一下子补齐,哪还顾得上女生的矜持。

男生的衣服被浸透,咬牙把女生环着的双手掰开,一根,两根,三根,女生的手指一点点抽出:“我喜欢你!”

“简亦川,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女生的哭泣声,喃喃的重复着对她十分重要的几个字,那是绝望的词语,悲哀的哭泣,低到尘埃的爱情,只想告诉他,她喜欢他。

男生没有近一步的动作,双手垂下,略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李漪漪,我讨厌你。”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亮的耀眼,谁说悲伤都是在雨天。

2015年5月20日星期三

李漪漪是在情人节那天答应许樊的求婚的,时间定在5月20日。

婚礼当天来了许多人,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大学同学,许樊的研究生同学,两人的亲戚同事…

李漪漪想了很久,还是把付晨浩请来了:“如果那家伙知道我结婚了居然没有请他,肯定会吃了我的。”

漪漪在房间里画着妆,跟大学好友说着付晨浩的坏话。

“你又在说我坏话。”似乎是闻风而来的付晨浩推开房门,把门口的超大礼盒搬了进来。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送我这么大的礼。”因为还在化妆,漪漪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只能模糊的吐出句子。

“闭嘴吧你,化你的妆。”

放好东西的付晨浩,拍拍双手,在化妆台摸了一下,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伴娘被一个电话叫了出去看宾客,化妆师突然发现口红没拿,也急忙忙跑去另一个房间找。一分钟不到,房间里只剩漪漪和付晨浩两个人。

付晨浩悠悠地从口袋拿出口红,向上抛了几下。

漪漪了然:“说吧,有什么事。”

“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但我想告诉你。”付晨浩把口红放回化妆台,目光狡黠:“我生日那天,我看到简亦川,偷偷亲了你一口。那小子多没种,只敢趁你睡着了做这件事。”

漪漪笑:“他不过是喝醉了。”

付晨浩挑眉:“那小子酒精过敏。”漪漪有些惊讶的样子让他十分满意:“你去客厅,他正好打电话回来,只是没有离开餐桌而已。”

“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付晨浩的话还没说完,化妆师就回来了,后面跟着的是满脸笑容的新郎。

许樊微微点头向付晨浩打了个招呼,双手放在新娘的肩膀:“桂香袖手床沿坐,低头垂眉做新人。”

二人在镜中相视而笑,付晨浩看到这个情景微微叹了口气,应该是没什么说的必要了。出了房间,看到作为伴郎的简亦川在招呼着来的宾客。

“简亦川,你好像很忙的样子。”

简亦川笑笑:“不然我还能做什么。”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抢婚哦~”付晨浩眨眨眼睛,说实话,他当初多看好这小夫妻,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别闹。”

“那件事,真的不告诉她吗?”

“不用了,对于她,姐姐是值得骄傲的。真讽刺,说起来,我能遇到漪漪也算是多亏了她,如果不是撞到他们两个,那我就不会去酒吧,就,不会遇到她。”

“真的放弃吗?”

“她幸福就好。”

婚礼进行曲的响起,新人缓慢入场,圣洁优雅的白纱,长长的拖在红毯上,似乎在一步步抹杀着什么。

“我知道。”婚礼正式开始前漪漪从付晨浩身边走过,留给他三个字,他先是一惊,后只能苦涩的笑笑,爱情啊,真的是难以捉摸。

漪漪是在三年前知道的,有段时间姐姐一直陪着她,好像又要出国了,似乎,再也不会来。

姐姐在漪漪考上大学的那一年成为了公务员,后来特别受上司照顾,一直在升迁,很快把父亲欠的赌债还清,漪漪也不用再打工,不用被债主堵在巷子口。

那一年,她无意中发现姐姐的工资单,上面的钱远远不够那么快还清债务,漪漪开始疑惑。而且晚上姐姐经常会偷偷跑去卫生间接电话,然后趁漪漪睡着穿戴好出去。

漪漪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那是在第二次跟踪姐姐的时候看到的,那天晚上,他来接她,站在车门口,在昏黄的灯光下,漪漪看清楚了他的脸。

简正国,简亦川的父亲。

后来,漪漪很可耻的利用自己记者的身份,明里暗里调查起简正国,

原来,早在2008年,姐姐就做了简正国的情妇,原来,还债的钱是这样来的,原来,这就是她和简亦川不能在一起的原因。怪不得,在看到姐姐的那一天,他就消失了。

漪漪在那一瞬间全都释怀了,她不怪姐姐,不怪简正国,只怪自己和简亦川的缘分太浅。

女生终于在男生的陪伴下走上了红毯,在他的眼前说着誓言,在他的对面戴上戒指。

她的幸福,终究在他的见证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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