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香记(一)

     (本小说拟为电视连续剧《康熙微服私访记》同人文 ,如有雷同,纯属虚构。                                                                   

笛声三弄破梅心

庄宜院,玉炉中袅袅地浮起一阵薄烟,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林风儿一身湖绿色的便装,淡著胭脂,发髻也没有绾,只闭着眼慵懒的斜躺在榻上。外面星辰如水,花光月影,断不似深秋时期“梧桐扫落叶”般的萧条,行宫里笙歌雀起。小桃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脸焦急道:

“宜主子,您怎么还没准备准备过去,苏麻喇姑那边的家宴已经开始了。”

林风儿只微微皱了皱眉,也不说话,小桃红在一旁垂首站立着,这时从门口一跨步踱进来一个身影

“哎哟,我的主子,您这怎么还没准备,万岁爷他们都在等着您呢!”三德子说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然后顺手推了小桃红一把,使了个眼色轻声道:“你说你怎么办事的!”

小桃红还没有答话,林风儿欠起身来,望见长排的奴才抬着轿辇早已在外等候。

“三德子,你让他们先回吧,不用费事,我随后就到。”

三德子略犹豫了一会,答道:“嗻,奴才告退。”

“小桃红,梳洗吧。”

小桃红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替林风儿忙活起来。


这边席上,众妃嫔已是浓妆艳抹,早早到位。只留了林风儿一个虚席。康熙暗地里频频留意着门口,略有点心不在焉。此次是苏麻喇姑亲自操办的家宴,为的是帝王之家,平日里少有普通百姓那样共享天伦的机会,再则也是出于对康熙终日忙于政务的心疼,借阖家团聚劳以解忧。不多时,三德子从外面匆匆赶回,近到康熙跟前回禀:“万岁爷,宜主子随后就到。”这时恰逢良妃走过来向康熙敬酒。

“哟,这排场够大的,万岁爷都叫人去请了还不来。”良妃手里的酒杯送到了康熙嘴边,便停了下来,一脸的不乐意。

三德子只抿了抿嘴唇,知趣的退到康熙身后。

“好,好,好。随后就到,随后就到。”康熙立刻接了良妃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陪出一脸的笑意。

良妃这才满足的退回自己的席位。

苏麻喇姑只微笑着欣赏眼前的戏文,并不在意。


林风儿换了紫色的旗装,略施粉黛。向苏麻喇姑和康熙行了礼便入席了。康熙想和林风儿说几句话,见风儿的兴致似乎并不高,也就作罢。

定妃道:“妹妹怎是这样晚来?”

“今日身体略有不适,来晚了还请各位姐姐见谅。”

“一家人说这样的话倒是见外了,既是身体不适,妹妹应该好生休养,即使是不来,想必万岁爷也不会怪罪的。”定妃说着话便瞅向康熙。

“宜妃,身体如何不适了?可需要请太医?”康熙正色道。

“多谢万岁爷关心,无大碍,不牢太医了。”

“是啊,妹妹的身体要紧。只可惜的错过了这大半的好戏。”良妃附和道。

林风儿不再答话,只安静坐在席间。

三杯酒尽。


宴毕,康熙送苏麻喇姑回宫。再出来已过戌时,康熙在宫外停留了一会,利落的吩咐了一声

“摆驾庄宜院。”

“万岁爷摆驾庄宜院~”


月高风定露华清,冷浸一天星。

还未走进庄宜院,便听到不远传来的笛声,婉转中不失悠扬,凄清里又带着孤寂,丛丛簇簇,令人无法剥离。

“万···”三德子正要喊,康熙的手一挥,便拦下了。

屋子里是林风儿对着窗户,闭着眼,她粉色的嘴唇抵着一支长笛,沉浸在那片刻的温柔里。小桃红站在风儿的背后,手里拿着一件淡蓝色的披肩。此时康熙一脚踏进屋子,小桃红一阵惊慌,正要下跪行礼便被康熙及时的拦了下来,他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

林风儿未曾有一丝察觉,只专注地吹了一曲又一曲。而三德子和小桃红早已悄悄地退下,为其掩上了房门。屋子里玉炉上的青烟朦胧地掩映出林风儿那瘦弱的身躯,以及那配在腰间,终日不离身的小翠鱼。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林风儿连忙转过身,“奴婢参见万岁爷。”

康熙将风儿扶起,一边帮她披上披肩,一边道:“第一曲,《青玉案》,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第二曲,《蝶恋花》,花光月影宜相照,随意杯盘虽草草,酒美梅酸,恰称人怀抱。第三曲,《眼儿媚》,家山何处,忍听羌笛,吹彻梅花。宜妃,朕说的可有错?”

“万岁爷既然都已经听出来了,又何须再问。”风儿放下长笛,为康熙斟了一杯茶递去,而后便在桌边坐下。

“朕确是听出了你的笛声,酒美梅酸,可惜今儿恐怕不是梅酸,是酒酸吧?”

“爷不用拿风儿开玩笑,酒戏,皆是好的,人,也没有不好之处。”风儿一脸的淡然。

“可朕倒觉得今日的戏还比不上你这里的笛声。”

“比的上比不上又如何,曲终人皆散,到底是一样的。”

康熙一时间竟是无话回应了,她的话,总是像一把温柔到直插他的内心,她吹的曲子,也只有他能听懂是什么意思。他有时候甚至在想,他把她带回来是不是错了,她是她自己。

康熙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月色依旧很好。他瞧见庄宜院的梅花陆陆续续的开放了,这个时节,似乎开的有点早。

“宜妃你看,梅花开了,真好。”康熙唤道。

风儿扬起头,并没有走过去。只淡淡地撂下一句“花再好,总被人辜负。”

“花再好,总被人辜负。”康熙苦笑了一下,在风儿面前,他既摆不出帝王的气概,也没有了文人的才情,这个风儿,让他无可奈何。


半夜无声凉初透

康熙躺在风儿的身边,侧身听着风儿微弱均匀的呼吸声,脑海里竟全然是宜妃的影子。

天下真有模样如此一致的人?

可是,一个温柔如水,一个冰凉如玉。宜妃之于风儿,是贤惠,端庄,善良,而风儿之于宜妃,多得是自由自在的心性。两人的性子大相径庭,康熙不明白为何自己总是把她当做她?

若是此时要他再作一个抉择,郭络罗氏宜妃和林风儿之间只取其一,他是断断选不出来的。

康熙又想起了当初宜妃替他挡下的那一箭,她曾亲口说道:“玄烨,若你今日不以国事为重,我宜妃必死于你面前。”国事为重,国事为重!他亲眼看着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的怀中,可那种疼痛,到如今还隐隐作祟。

而眼前的风儿,她的初见,是他以为的重遇。当他册封林风儿为宜妃的时候,他是高兴的,他是欢喜的,殊不知,这个封号却成了林风儿身上不能抹去的一道“旧人”的符号。康熙如今总算明白了为何风儿有时候总故意疏远他,她心里大抵是有气的。

“朕终究是愧了风儿。”


康熙一夜未眠,等风儿醒来已是即将早朝。

“万岁爷,早朝后可过来用膳?”风儿帮康熙扣好龙袍,顺口问道。

康熙见风儿的今日的语气这般温柔,喜道:“庄宜院的紫薯小米粥可是珍品,平日里可是一碗难求,来,朕一准就来,哈哈哈。”

“爷说的跟什么似的,敢情是风儿平日里怠慢了万岁爷,连一碗粥都吝啬不成?”林风儿扭转了一个身。

“宜妃啊,朕可没这个意思,只想着你宜妃亲手熬的小米粥是再珍贵不过的了。”

“有也无妨,只要您万岁爷高兴就成。”

“呵,得。朕不跟你拌嘴,几句话的时辰,三德子法印都在外候着了。记着啊,紫薯小米粥。”

“啪”,手里的扇子一开一合,康熙脸上满是喜悦,大笑着匆匆走了出去。

林风儿望着康熙踱出去的背影,忍不住也暗自笑了一笑。

下了朝,康熙迫不及待的往庄宜院奔去。不料半路遇上定妃身边的顺六前来禀报,

“回禀万岁爷,定妃娘娘突然身体不适,奴才特来牢请万岁爷移驾”

康熙听完脸色大变,立马吩咐前往定妃处。

这里,风儿算了算时间,道“小桃红,什么时候了?万岁爷该下朝了吧?”

“嗯,每天都这个时候,该下了。”

“赶紧把小米粥再熬一个火候,过了时辰就变味了,得给万岁爷准备热乎的。”

“是,女婢这就去。”

林风儿望了望门外,还未见康熙的身影。只孤身一人坐下,对着手里的帕子发了一会呆。

“万岁爷驾到”

定妃宫里的奴才们都急忙跪下接驾。

“免了,都免了。”康熙一个大步跨进定妃屋中,湖绿色的纱帐垂下直拖到床沿,定妃一脸的慵懒,微微有些倦怠,欲起身接驾却早已被康熙拦下。

“免了免了,定妃,身体如何不适了?怎么不传太医?”康熙对底下的太监道:“糊涂东西,赶紧传!”

“臣妾许是前日贪嘴吃坏了,近日来一直没有食欲。还牢万岁爷亲自过来,真是过意不去。”说着说着,一行眼泪自行流到了眼角处。康熙爱惜的为其撩起袖管,慢慢的擦拭泪水。


太医即刻便到。隔着帐幔为定妃把了把脉。


“小桃红,这都已经一个时辰了,万岁爷怎么还没到?”

“许是半路上被什么事耽搁了吧,主子,这粥可还要再热?”

风儿的心里已有七八分知晓,只是她林风儿,何时曾把真正的哀乐形于脸上?纵是喜,不过嫣然一笑转眼带过,纵使悲,也不过眉头一锁清风吹散,心事有谁知?

“粥凉了再热,喝粥的人不来,终究还是会凉,罢了。”


定妃宫中

“臣恭喜万岁贺喜万岁,定妃娘娘有喜了!”太医跪在康熙的跟前,如实回禀。

“果真?”

“千真万确那,万岁。”

“哈哈哈哈”,定妃宫中瞬间爆发出康熙大为欢快的笑声。“好!好!定妃啊,你可听见了?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养着吧,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御膳房做,千万为朕保重身体啊!哈哈”

“是,臣妾谢过万岁爷”

此刻太医已经退下,康熙坐在定妃的床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臣妾不要什么,也不求什么,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万岁可否满足?”

“哦?定妃,你说,朕一准答应你!”

“臣妾只求这些日子万岁爷晚上来陪陪臣妾,有个人说说话,解解闷。否则臣妾真是要闷死了。”说着定妃拿起帕子,当着康熙的面佯装拭起泪来。

“好好好!哭什么呀哭,朕来就是了。”

康熙传来三德子,命其为定妃宫中添置了好多什用,金银珠宝,梅兰竹菊,各有所赏。并即刻将此好消息通知苏麻喇姑,择日昭告天下。早已忘记了用膳之事。


只是君一笑,哪知,伤透人心。


风儿宫中,小桃红早已朝着门外一遍遍的左顾右盼,眼巴巴的等着康熙到来。风儿却揽了揽衣襟,兀自坐在香炉旁绣起了荷包。桌上是渐渐凉却的紫薯小米粥和几碟和家糯米团的小糕点。小桃红转身,眉头紧皱朝风儿着急道:

“主子,都过了用膳的点了,这万岁爷···”

林风儿头也不抬,依旧不紧不慢的绣着她手里的荷包,荷包上是一对浮水嬉戏的鸳鸯,红绿相间的荷叶莲花与一池春水在风儿的一针一线紧密的交织下煞是动人逼真。从站在一旁的小桃红的角度低头望下去刚好瞅见风儿那细如柳叶的眉角,那纤纤玉指扯着针线在空气中发出咝咝的响声。

“小桃红,把早膳都撤了”风儿吐出这么一句,依然没有抬头。

“可是主子····”

“撤了”风儿打断了小桃红的话。

早膳被一一撤去,桌上换上了一鼎香炉。


此时的康熙还在定妃宫中,满脸浸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三德子在屋外一手执着拂尘,一手忙活着指挥宫里送来赏赐的太监丫鬟们。法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法印)“咳,咳···”

“这个,放那儿,那儿···嘿,这个竹菊,这儿,娘娘喜欢。”三德子忙活的热火朝天。

“咳,咳····”法印站立不动,斜斜的瞥了三德子一眼。

“咳,咳,咳····”

“嘿~我说和尚,你不帮忙也就算了,你今天是嗓子坏了怎么着,咳,咳···咳得我没法做事”三德子转身到法印身旁,用手里的拂尘指着法印的脑袋,佯装做打的姿势,抿了抿嘴唇又垂下手来,转了个身。

法印双手合十,口中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于是一个侧身对三德子道:

“俗话说,皇上不急太监急,我看你是皇上不急,你这个太监也不急!”

“嘿~我今儿是哪得罪你了,和尚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这大喜的日子。”

“哼,大喜的日子,这喜也没降到你家啊看就把你给乐呵的,连主子交代的事儿都给忘了,你就,不是一个好太监!要我把话说清楚了,你还有什么没记挂在心上的自个儿想去吧”

法印的这一番斗嘴,让三德子呲儿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样子,定了定神。

“和尚,我这记性最近确实不太好,经你这么一说,我是不是好像还真有啥事儿没给记起来的···”三德子镇定道。

“你倒是吃饱喝足了,万岁爷现在大概也没心思琢磨吃喝,可没准儿这会儿有人空着肚子还眼巴巴的在等着万岁爷呢!”

三德子一拍脑袋,恍然警醒,“诶哟,坏了,忘记宜主子还等着万岁爷呢!”

“哼,看你那德性,咱主子怎么交代你来着。”法印倚了门,仰头不理三德子。

“三公公,这紫檀木蛟龙俯首沉香案几放哪儿?”一个小太监问道。

“去去去,爱放哪儿放哪儿去。”三德子皱着眉头挥了挥手,法印偷偷瞧了三德子一眼,抿嘴笑了一笑。

“这,法印,你说我怎么着,这会儿万岁爷在定妃跟前,要是跟万岁爷提这事儿恐怕不合适啊。”

“哼,不合适?把宜主子晾在一边就合适了?”

“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跟前回禀万岁爷去,万岁爷怎么说你就怎么办,你的事儿。”

三德子被法印刺的怏怏一阵,无话可说。略带委屈相的前去提醒康熙,背对法印时还嘀咕道:“去,去就去···”

定妃房中,丫鬟太监们都垂手侍立。康熙端坐在一旁榻上,一手执扇,仔细的在询问定妃身边的贴身丫头春杏有关乎定妃日常饮食喜好心情等情况,并一一叮嘱。此时三德子进来,请了安。

“回禀万岁爷。”

康熙打住,“三德子,何事?”

三德子上前欠了欠身,略踌躇的样子,示意做耳语状。

康熙点了点头。

三德子上前,在康熙耳边道:“万岁爷,宜主子恐怕这会还在庄宜院候着您呢!”

康熙把扇子一合,适才想起早上紫薯小米粥的事。也怪自己只顾了眼前这一茬,忘了那一茬。于是吩咐了一番底下的丫鬟们好生照顾定妃,便小声命令道:“三德子,去庄宜院。”

康熙刚起身,定妃便一把拉开了帐幔,急切道:“怎么,万岁爷这就要走啊~”眼见那粉红的小嘴嘟了起来,满脸委屈。

康熙走到跟前赔笑,“定妃啊,朕还有些折子要看,有些国事还没处理完,朕先回南书房,你好生养着,等朕空了一准来看你,啊。”

定妃无奈,“那万岁爷您记着来,啊”

“来,一准来。呵呵呵”

一出定妃宫门,康熙便赶紧摆架庄宜院。三得子和法印紧紧跟着。

“三德子啊,你怎么不早提醒朕呐!”

“是···是奴才失误。万岁爷恕罪”而三德子此时心里的潜台词却是,“嘿,果然怎么着都是我的不是,看您那刚才的阵势我提醒了有用嘛我。。”

法印边走边用手肘顶了一下三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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