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

    (今天,是母亲去世一周年忌日。母亲因病卧床7年,去世前的一、两年间,她虽然神志不是很清楚,但子女们能守在母亲的身旁,能喂母亲一口饭、一口水,心里也感觉是一种安慰、一种幸福。如今,母亲长眠地下,阴阳两界,想起慈母,泪水盈眶。在母亲的忌日,想起曾写过的这篇文章,以此文祭奠母亲)             

                        我的母亲

    今年7月21日(农历六月十八),母亲离开了人世。

    卧病7年的母亲在弥留之际已经说不出话了,但她偶尔也无力的微微睁开双眼,看着守护在她身旁的儿女,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母亲平静、安祥地走完了她85岁的生命旅程!

    我的家乡是个低洼、盐碱,土地瘠薄的贫困地方。在我的儿时记忆里,乡亲们的日子过得都很苦累、很艰难。尽管生活清苦,但勤快、善良的母亲也乐意帮助左邻右舍。我母亲会做酱,每年春天,母亲都用家里不多的黑豆做一大瓷盆面酱,酱盆就放在院子里,邻居谁家有事儿用着了,就高高兴兴盛一碗送过去。每年秋天的时候,母亲用一个两担水瓷缸腌上一缸咸萝卜,春天的时候,谁家没菜吃了,就说俺家缸里有咸菜,拿去吃吧。我记得六、七十年代的时候,有的地方受了灾,日子过不去,不断有上门讨饭吃的, 只要讨饭吃的到了我家门口,同情穷苦人的母亲赶紧拿着干粮送给人家,如果赶上吃饭的时候,她自己不吃,不喝,也要端上热汤、热粥让人家喝。

    在物质短缺时代,母亲会过穷日子。她常说:“能省囤尖,不省囤底”,“吃不穷、穿不穷、不会打算光受穷,不能吃了今儿,不说明儿”。那时候粮食少,口粮年年不足,春夏青黄不接的时候,常常缺粮断顿。为省下粮食,母亲做饭时,尽量掺些北瓜、红薯,或者野菜。有限的白面,也只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蒸点儿白馒头,擀点儿面条。尽管口粮少,但经过母亲的精打细算,每年都能靠有限的口粮度过饥荒。她用土布给我们兄妹四人做的衣服,大的不穿了,小的穿, 衣服、 鞋子穿破了,有窟窿,补一补,接着穿。 她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衣服不说新旧,干干净净就好”。 后来,生活条件好了,母亲还是常常念叨:“富日子要当穷日子过,饭好吃,钱难赚,花钱容易, 挣钱不易”, 叫我们吃粗茶淡饭,穿平常衣服,勤俭过日子。

  旧社会过来的母亲不识字,但她知道读书识字的重要。记得从上小学5年级开始,我就到七、八里外的学校走读。冬天天冷,母亲晚上睡觉前用小油瓢子,往锅里滴上几滴棉籽油,放点儿白菜,切一个高粱面窝头焖上,天不明再捅开炕头的煤火眼儿,热一热,让我吃碗热乎乎的焖窝头再去上学。那时候,农村晚上照明点的是煤油灯,我在灯下写作业,母亲摸黑纺棉花。有时我一觉醒来,母亲还在咯吱咯吱地摇着纺花车。母亲一年年不停地纺花织布,除了全家人自己穿以外,剩下的就是卖土布,挣个钱儿。上大学的时候,我还穿着母亲给我做的厚厚的布棉鞋和掖腰的土布厚棉裤,样子不好看,但穿着很暖和。那双鞋的鞋底,就是母亲摇着纺花车纺出的棉线,再合成多股的棉线绳,用锥子扎着,熬了几个晚上才一针一线做好的。“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我的同学说,金海啊,一看你穿的这厚棉鞋、厚棉裤,就知道一定是亲娘做的。

    我的老家是一个几百口人的偏僻小村,我是村里建国后第一个上大学的。我心里常想,如果在困难的时候,没有母亲的勤俭持家,没有母亲的辛苦拉扯,没有寒冷的早晨那碗热乎乎的焖窝头,怎么能把书读下去?怎么能上得了大学?从农家走出来,上学、工作,不容易!数十年来,我不忘国家的培养,不忘母亲的辛劳,敬畏组织,慎独自律,不存份外贪念;不辞辛苦,爱岗敬业,低调做人,平心处事,用心干好每一天工作,用心做好每一件事。 晚年的母亲体弱多病。自从2009年卧榻病床,我们兄妹、媳妇一家人精心照料, 盼望老娘最后的这段路,尽量走得慢一点儿,长一点儿,舒适一点儿,和儿女相守的时间多一点儿。我们把喂她一口饭,喂她一口水,都当作对老娘一点点儿的感恩,一点点儿的回报。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清白在人间。愿母亲在天国安好!

    (发表于2016年8月27日《邯郸晚报》《新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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