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不懂张爱玲,读懂已不再少年

“不管你的条件有多差,总会有人在爱你;

不管你的条件有多好,也总有个人不爱你。” 

──张爱玲

且不说戴着面具做人有多累,人的思想往往最难触摸和控制。就像你无法强求一个人的喜爱,你也无法避免被某个人厌恶。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想法又在别人脑袋里,如果无法改变,不如好好走自己的路。”

也许,张爱铃早早看透这道理,才能活得那么“放飞自我”。

经济独立,是追求自我的第一步

张爱玲决定卖文谋生时刚满21岁。

父亲和继母总是无休止地谩骂和虐待。17岁那年,她终于忍无可忍地逃走了。

之后,她去了生母和姑姑的公寓,开始仨人一同生活。

高中毕业后的张爱玲去了香港大学读书,不久又因战火蔓延,学校停课,只好重返上海。

▲ 张爱玲港大学生证。

好学的她打算在沦陷区继续学业,便腆着脸写信央求当时在国外的母亲,希望母亲继续资助学费。

此前,她的母亲在香港居住过一段时间。平日里总是沉迷赌博,随随便便就输掉了女儿的八百块奖学金。就是如此,依旧生活奢靡,还交往了一个年轻男友,俩人共赴欧洲。

▲ 张爱玲母亲。

很快地,母亲回信了。

信上说:“若现在嫁人,不仅可以不读书,还可以用学费装扮自己;继续读书,不仅没有学费,还要为学费伤神。”

言下之意就是:“钱,我是没有的,你要么嫁人,要么自己想办法”。这是明晃晃的拒绝了。

张爱玲当时心寒又失望,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母亲无情浇灭。

之后那段时期,张爱玲过得很苦。她不愿随便嫁人荒度余生,便挨家挨户给杂志投稿,靠着那些不多的稿费,养活自己。可沦陷区物价飞涨,捉襟见肘最是寻常,好几次她都是靠姑姑救济才勉强度日。

▲ 在姑姑的屋顶阳台上。姑姑央告张爱玲“可不能再长高了”。

所以成名后,每听到有人说自己对稿费锱铢必较,俗不可耐,张爱玲都不屑一顾。因为对她来说,这是“世上最值钱的钱”,有了它,才能在生活里站稳脚。

“用别人的钱,哪怕是父母的遗产,也不如用自己赚的钱来得自由自在,良心上非常痛快。” 

经济独立,是追求自我的第一步。当你不必依附他人而活,才能谈兴趣,谈自由,谈理想。

▲ 1946年8月,战后张爱玲在港大的奖学金仍然有效,但她放弃了没回去,母亲对此非常失望。


思想独立,是活出自己的第二步

张爱玲在上海文坛,是出了名的不爱交际。哪怕名声鹊起后,许多人慕名到公寓去拜访,她大都不愿意搭理。

久而久之,她便被贴上了清高孤傲的标签。

其实张爱玲并非零社交,她也与苏青、关露等女作家交好。与她交往过的人便清楚她的脾性。

有一次她和几个作家朋友小聚。大家围炉而坐,边喝茶,边谈天说地。不知谁先提起了写作,又谈起对自己影响深远的作家。当时在座的人大多提名了冰心,认为她的诗与文章都美得清婉动人。

张爱玲当时端坐在一旁,倚着沙发,听众人热烈讨论,只懒懒地说,“冰心的清婉往往流于做作。”

她批评得云淡风轻,又语气笃定,仿佛那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

有人责怪她刻薄、不懂委婉,也有人认同她的评价。外界争吵纷纷扰扰,她倒是气定神闲。

在曲意迎合面前,张爱玲总是挺直着腰板,从不妥协,坦荡自如。

虽然这种坦率大多时候并没有委婉和迎合来得讨人喜欢,但谁又规定一定要做“讨人喜欢”的姑娘呢?

▲ 1943年或44年,张爱玲和影星李香兰。张爱玲穿的是祖母的一床被面做成的衣服,炎樱设计的。


爱我所爱,行我所行

张爱玲和胡兰成的爱情,在旁人看来,是跟汉奸相恋、结婚,用现在的话说,是“三观不正”。

但她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懂自己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这段可遇不可求的爱情呢?于是,她爱得情真意切,甘愿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1945年抗战胜利,胡兰成因汉奸身份到处避祸。张爱玲惦记着自己的丈夫,日夜牵肠挂肚,常常寝食难安。

▲ 胡兰成。

当时俩人已半年未见上面,期间只有寥寥书信,断断续续地往来。

很快,张爱玲决定奔赴温州,她得亲眼见上丈夫一面,才落得心安。

寒冬里的江南冷得透骨,到达后还遇上大雪。

张爱玲来到胡兰成居住的小院,却发现居住的不只胡兰成,还有另一个女人在伴。

因为舟车劳顿,张爱玲染了风寒,刚到就得卧床。陷入昏睡时,她嘴里依旧叨念着胡兰成的名字。

那时的胡兰成早跟那女人暗生情愫。张爱玲每日面对胡兰成和新欢在自己眼皮底下眉目传情,郁郁寡欢,甚至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她对胡兰成徘徊在两个女人之间模棱两可的样子日渐厌倦,恨不得眼不见为净,居住了不足一个月便返回上海。

▲ 张爱玲经常给胡兰成邮寄生活费。

1947年,胡兰成终于能有一落脚处,安定生活。这时,张爱玲寄给他的信,只剩一张单薄的信纸。

信里,她决绝地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欢我了的。这次的决心,是我经过长时间考虑的。往后,你不要来寻我,即或写信来,我也是不会看的。”

据闻,胡兰成后来曾多次想挽回这段感情,统统没得到回应。

敢爱敢恨,是情场难得的潇洒。

有的人来了又走了,而生活仍在继续。

 “看的淡一点,伤的就会少一点,时间过了,爱情淡了,也就散了。别等不该等的人,别伤不该伤的心。”

人们常常谈爱色变,仿佛享受爱情等于变成爱情的奴隶,没了自我。

爱,是人的本能,不问值不值得,也无关对错。

感情得失,是人生常有之事。坦然面对,是一种自我认同。


爱过,才不辜负生命


在美国的几十年里,张爱玲几乎穷尽时光去沉静自己。

到达美国的第二年,她认识了第二任丈夫赖雅。赖雅当时每月只有52美元社会福利金,剩余开支全靠张爱玲微薄的稿费维持,俩人的婚后生活可谓穷困潦倒。

张爱玲以前为钱斤斤计较,很懂得勤俭的重要。俩人虽然穷,可日子过得平凡踏实。

直到有一天,赖雅不幸中风,半边身子没法动,无法工作,只能卧床休养。

从此张爱玲彻底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她白天辛勤笔耕,夜晚就缩在起居室的行军床上休息,还得照料卧病在床的丈夫日常起居。

然而面对前所未有的压力,她表现得比过去沉着。

“褪下幼稚的外衣,然后要做一个合格的人,开始担负,开始顽强地爱着生活,爱着世界。”

人的成长,除了学会坚持自我,还得学着承担责任,拥有一颗强大的心。

赖雅离世后的二十多年,张爱玲总是呆在自己的小公寓,放着银行存款里有大笔财富不用,拒绝了大陆和港台的多次邀约,每天除了写作,就是面壁沉思,直到生命终结。

外人看来,张爱玲甚是悲凉──生活拮据,老无所依,甚至离世也在数日后才被发现。

▲ 1968年,离开华盛顿前。

但就如胡适所说,“人生的意义不在于何以有生,而在于自己怎么生活。”

不管是清贫日子,还是孑然一身,或是以这么一种“与外界隔绝”的方式走完生命最后一程,都是她主动选择的生活方式。

人自生向死而行,能无忧无惧,除了靠内心的沉静,还有一股平和的勇气。

年少不读张爱铃,读懂已不再少年:我想,世上真的鲜少有人能活得那么“自我”吧。不管不顾,只走自己决定的路,又把人生看得通透,连离开都潇洒得犹如冷风穿过山川与河流。


这是一个敢为爱情赋予心血的女人,也是人生路上坦荡自如的行者。

她热烈生长,爱过,恨过,颓靡过,也顽强过。

人来世间走一遭,最快活的莫过于把酸、甜、苦、辣尝遍。

如此,便没辜负生命。

▲ 1968年,离开华盛顿前。

文字为物道原创,图片来源于网络,图片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题记 民国临水照花人 文字像一把华丽又寒冷的剑,她优雅地挥舞着,爱情像...
    古桥阅读 2,348评论 14 100
  • 转载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题记 民国临水照花人 文字像一把华丽又寒冷的剑,她优雅地挥舞着...
    小小小言阅读 1,816评论 2 52
  •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题记 民国临水照花人 文字像一把华丽又寒冷的剑,她优雅地挥舞着,爱情像...
    古桥阅读 3,969评论 20 167
  •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题记 民国临水照花人 文字像一把华丽又寒冷的剑,她优雅地挥舞着,爱情像...
    古桥阅读 1,410评论 2 47
  • 在伤口碰到酒精就会特别想哭,那就哭呗 你妈个鸡
    汤了个姆阅读 97评论 0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