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年华

    半月前换了发型,左半个脑袋的耳朵上面挖空了一小块,变成不足毫米的局部寸头,喜不自胜,自认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甚至生活都有了新的开端。

    三四天后猛然发现,原来人体毛发生长近乎疯狂,本来不足毫米,却在短短几个昼夜长出了几乎一倍,原本清晰可见的头皮忽然间被覆盖住,天色渐晚时甚至看不出那一片地区有任何异样,自然少了很多霸气和自信。

    偏偏那可怕的强迫症要挟我必须要想个办法,于是连夜淘宝,买了电推子,第三天早晨快递如期而至,我开始了人生中一次给自己的理发。

     那一片短发是藏在长发中间的,有一道分界线,高至眉上,宽至耳后,拿着推子我开始研究剃头的方案,寻思再三,咬牙跺脚下了手,甚是满意。

     又过了一个星期,头发疯长,一日工作时忽然摸头,发现发缝中龇出一小撮厘米长的头发,摆脱重力,笔直而立,强迫症又刹那复发,放下手头事物,直奔洗手间。仔细观察发现这撮头发地处分缝的中心,,突兀异常。回到办公室,似乎中了邪,用手机、用ipod、用玻璃反光,用一切能照出影的东西看了又看,原因是我无法确定这撮头发是发型师的疏漏,还是我手下的漏网之鱼,又因为无论何种角度观察,都无法确定消灭这撮头发后,我的脑门是否会有一块凹进去的秃。剃掉,可能远看会像一块斑秃,不剃掉心里又长草,更别说我用手缕头发时的不悦。纠结了半天,我决定回家解决这块碍眼的头发。

    又一次站在镜前,拿着剪刀(用推子无法精细到那块小小的棉结),我忽然愣住了,如果真的不该剪,这缕头发长成旁边那般长短,大概需要半年的时间,在这半年的时间中,我要经历比这更纠结的过程,好好地发型要龇起一撮,如同天线宝宝般引人发笑;半长不短时或许还需要每天早起抹发胶,让它粘在旁边的头发上;即便是快要到满意的长度时,还要千叮咛万嘱咐发型师,这数十根头发万万动不得。这一刻,我手中摩挲的仿佛已经不是头发,那分明就是年华啊!你犯了一个错误,总是需要时间去弥补的,也还需要小心翼翼的呵护,但愿不要重蹈覆辙,此时此刻刚刚年满三十的我,竟然有些颤抖,人的一生到底有多少年华能承受的住一个错误呢。

    后来,我还是剪掉了那些头发,好在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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