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立春

文/若水无心

春节短短几天的假期都在忙着东奔西跑,比起上班的日子来说更加散漫不规律,反而弄得精神不振。每晚窝在床上看小说,直到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才关掉手机睡觉,于是每天都是懵懂不醒的状态。

朋友发来消息:梅花开了。

我突然惊醒,什么时候我已经忘记了周遭的美景。就说这梅花,墙角数枝梅,临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无论时节寒冷,还是温暖和熙,该开,便开了。于是想到川端康成,凌晨四点醒来,发现海棠花未眠。简单的一句话,竟觉得禅机无限。

我们浑浑噩噩在这红尘里跌打滚爬,早已将一颗初心弄得疲惫不堪,在忙碌里放逐思想的草原荒草丛生,在人世洞察中任由荆棘蔓草吞噬心中的花园,我们像进入了一个沉睡的梦境,在里面一直奔跑,却不知终点为何。这个梦要做多久呢?何时才醒?也许有的人一辈子也醒不过来。那些暂时醒过来的人,会欣喜,会思考,是否因该放慢脚步,这沿途的风景多么美好,即便是一朵小小的野花,也能撑起整个春天。

走出校门后,第一份工作异常艰苦,连续一周加班让脑袋都不能灵活转动。那是一个燥热的夏天午后,朋友打电话来,她说:你听,树林里的蝉鸣。我沉下心来,凝神屏气,听到一声蝉鸣,肆无忌惮地拉扯出生命的活力,然后又是一声,又是两声,此起彼伏,最终连成一大片,像是到了它们的舞台,生命就该那么热闹,就该那么肆意。与此同时,心却真的静下来,一直以来的苦闷和烦躁像是被一阵无声的雪漫漫掩藏。我很欣赏那些虚怀若谷、处变不惊的人,在闹市中,它们能静,在寂静中,他们能冷静思考。当时的我,毕竟太多的浮躁气息,总想着干出一番大事,却不知万丈高楼从地起。意气风发,总觉得自己能大展拳脚,殊不知只是花拳绣腿。走了许多的路以后,才知道,世上所有的弯路都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它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成为了成长的一部分。

经常做梦,梦见以前的场景。梦醒时,问自己,是否忘记了什么。繁华不惊,银碗盛雪,想在牡蛎中还能诗意地享受生活,忙碌时乐于忙碌,悠闲时安于悠闲,关键在于心哪。是否满足于现在,是否急切追求未完成的。我总在这个时候劝导自己,放轻松,一步一步努力,那些该来的总会来的。由此也养成了自己的懒散性子,在周遭人的反对中依然乐得不解释。享受当下,花开了,就有看花的心情,愁眉不展会徒徒坏了兴致。当然,花是很自我的,管你高不高兴,它依然开得香,开得艳。

僵卧孤村了无事,一支红艳对窗开。如今只叹诗情懒,提笔半句憋不出。搁笔,推门,写不出,不如就记在心里吧。花儿们也是有脾气的,最艳的要数海棠,满满载载,开得热闹又冷艳。开得清冷的要数玉兰,一树树清清白白的花儿,如一盏盏花灯,临风招展。梅花开得秀气,一看就是安静的花儿,如大家闺秀一般,默然含笑,但笑不语。

立春了,去年藏起的花又开了,月光的河在欲诉还休中缓缓流着。推门出去,就是整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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