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曲终人聚散》古典言情,第二章云天幽冥,文/林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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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白蘋洲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小殿里,殿内设着翠帐、妆台、香龛,很显然,是一个女子的房间。
她的后颈有些痛,为什么好端端的就晕了?轻轻的捏着酸痛的地方,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帘桃花薄纱后是一名女子,她用专门取香料的小金勺从香料盒子里取了些秋水香,随后又适量的放了几片云母进去便合上了香龛盖子。直到袅袅的香烟自镂空雕花盖子中缓缓飘出,她才注意到了白蘋洲。
“白姑娘,你醒了?昨夜歇的可还安稳?”
白蘋洲见到她时一怔,那是一张极清秀的脸,充斥满了江南水乡女子的小家碧玉,若要比较,她无疑是那其中最出色的:柳叶似的眉,杏子似的眼,淡雅的唇,翩然的姿,实属佳人。
见白蘋洲半天没有言语,她浅笑一声,道:“我叫绾衣,昨夜是主上亲自把你带回来的。”
听到后半句时白蘋洲好似踩住了个惊雷,问:“你说什么?”
绾衣有些不明所以,只好再次重复:“我...我叫绾衣...”
还没等她说完,白蘋洲就不耐烦的打断:“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后半句!”
“....昨夜是主上亲自把你带回来的....”
白蘋洲一惊,是他?容则?随后又急忙问道:“他在哪?”
绾衣道:“大殿啊...“
她还没说完,白蘋洲立即跑出大殿。绾衣急忙追上,却早已不见了她的踪影,只好无奈的说完后半句:“主上在大殿正招呼着位贵客,你,你别去啊....”
彼时,灰蒙蒙的大殿里,眉眼俊秀的他正品着茶。容则待人一向是极有礼数的,知道秦增喜欢喝茶,特地上的是雀舌,甘冽香醇。
容则一脸微笑的坐在一旁,看着秦增细细的啜了一口。突然,大殿的门被踹开,容则见到白蘋洲时一惊。秦增突然冷笑一声,问容则道:“容公子,不是说这个女子早已解决了吗?”
容则眼中露出惊异,但看到白蘋洲眼中流露出的是深深的鄙夷之色时,他止住了压在舌底的话,沉默不语。
白蘋洲霎间便消失在了大殿的门口,一路飞速掠在林间上空,郁郁葱葱的绿色映衬着一道红影犹如水中畅游的鱼儿。不过,此刻她却没有鱼儿那般的闲情逸致。
倏的,身后一阵追逐的劲风尾随而来,一支暗箭‘嗖’的射出,几秒后,伴随白蘋洲的是一阵剧烈的钻心之痛。她清楚的看到长长的弓箭自左肩穿透而出,力道大的惊人。
就在此时,脚下一个不稳从空中掉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身子骨好痛的好似散架一般。
五官标致的少年此刻面孔邪狞,眼中满是骄傲的喜悦。手里还拿着弓箭,他看着白蘋洲冷笑着说:“这只鸟儿真能飞啊,不过,”顿了顿“还是被我射中了。”随后便是一串笑声。
身旁的锦衣卫趁机恭维道:“是仲殊大人的箭法好!”
仲殊有些轻狂起来,身旁有人递上一支弓箭,他伸手拿过便放在弓上,拉成满月,直直对准白蘋洲。
突然, 四周草丛一阵‘沙沙’的响动,仲殊眼中神色一变,立刻高跃而起,与此同时,无数暗器从草丛中窜脱而出,还没反应过来的锦衣卫们纷纷被射中倒地。他在空中不断翻腾躲避,试图躲避。尽管仲殊速度极快,矫健如鹰,却仍然抵不过这多到密密麻麻看不见的暗器。
终于,他闷哼一声,一支暗器射中了他的胸膛,周围的皮肉立即暗暗泛紫,有些不寻常。剧烈的疼痛伴随着灼烧传遍他的全身,他再也坚持不住了,随即踏上树枝,身影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一切响声毕绝后,白蘋洲眼前有些恍惚,脚下犹如踩了棉花般站不住脚。突然,她身子一歪,倒了下去。鲜红的血不断流出,染红了她左肩周围那一片褐色的土地。清澈的眸子半睁着,那是她看见的蓝天,白云,还有...飞鸟。
知府后府,仲殊拉开半边肩膀的衣服,景象令人骇目。血淋淋的伤口周围均呈一派黑紫色,甚至有些皮肉已经开始渐渐腐烂,流出的黑血发臭,金针也深深嵌在了肌肉之中。
“金针淬了毒。”秦增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心的说。这毒极厉害,但却并不是出自唐门之手,虽说唐门以制毒闻名天下,但这毒极为不寻常,也极为罕见。如果秦增猜得没错,这一定出自阴阳家的咒术。
他待仲殊不同于旁人,自然也多上心些。早就听闻洨水一带擅解咒术的神医众多,秦增立即叫人先稳住仲殊的毒势,随后派人去洨水寻找名医。
林间,早就听闻这座山里珍稀草药遍布,穿着绿衣的女子一手挎着篮子,一手采着路旁草丛中的草药。那是凤尾草,近日尊上似乎有些感冒,用这个入药最好了。
就在采撷之际,她的一个不经意的抬眼,看到了倒在路那旁人,穿着红红的衣裳,左边肩膀周围也是一片血红,不知是血染红了衣服,还是衣服映衬出的一片血红。不过不管怎样,都火红的漂亮。
突然,她回神过来,立刻跑到白蘋洲的身边,看到她的脸时,孟瑟瑟有些发怔,那是一张极美的脸,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又轻轻撩开她左肩的衣裳,伤口鲜红鲜红,她受伤了 。
好在这座山之后便是九曲山,路程也不远。待孟瑟瑟将白蘋洲艰难的扶进小殿的榻上后,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等白蘋洲醒来后,孟瑟瑟正将草药熬好端到了她的榻边,见到白蘋洲醒了,欣喜万分的坐下,问:“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白蘋洲想要起身,就在此间,但左肩立即传来一阵伤口撕裂的痛,倒吸了一口凉气‘咝’。孟瑟瑟见状立即放下手中端着的药碗,安抚她躺下,还一边埋怨的说:“你好歹也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伤口刚包扎好,伤得可真重。那箭力道极大就差一点穿透左肩。”
白蘋洲回忆之前,容则原来早就和锦衣卫有勾结,原来他接近她只是为了方便锦衣卫追捕,方便引诱她跳入陷阱。她实在看不透,那样容貌的一个男子,那样温润如玉的一个男子,心机城府竟是如此之深。
孟瑟瑟见她有些发怔,便试探性的问:“你怎么了?”
白蘋洲闻言一下子从回想中拽出来,迷迷糊糊的应声:“嗯?”
孟瑟瑟顿时无语。
突然,白蘋洲回过神来,问她:“这里是哪里?”
孟瑟瑟回道:“九曲幽冥啊。”
她好似触电般一惊,九曲幽冥?那是武林三大派之一,与云天之巅、阴阳家齐名的大派!幽冥中人一向包揽朝廷刺杀之事,做事风格多为狠辣阴毒。她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子,灵动的眼睛很漂亮,倒也不似多有心计的人,但人终究不可貌相,她不免提防了起来。
在白蘋洲思忖之际,孟瑟瑟问:“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怎么会伤成那个样子?”
白蘋洲一下语塞,告诉她自己真实的身份?阴阳家杀手阎儿?不可能,其一,阴阳家一向与九曲幽冥不和,且她白蘋洲不是没杀过九曲幽冥的人。其二,江湖中此刻怕是早已熟知了她的名号,原来美艳不可方物的舞姬白蘋洲,便是阴阳家杀手阎儿?
思量一番后,白蘋洲答道:“碧拂,我叫碧拂。”白蘋洲突然有些佩服她自己的急中生智,这名字是早年她入京时在一个茶楼遇见的一个奏琴小倌的名字。
“至于怎么伤成这样,其实我颇懂武功,但也终究只是些花拳绣腿。一个人入山时遇见劫匪,我一个弱女子,且双拳难敌四手,劫匪便将我伤了,幸得了空隙逃了出来,才晕倒在路旁遇见姑娘你。”
孟瑟瑟有些疑惑,但后来还是信了。后来白蘋洲又说她自己父母双亡,家乡遇灾,如何如何凄惨,如何如何悲凉,其实到头来不过就是些古装剧中的那些经典装可怜的桥段,但用在孟瑟瑟身上,却是无比有效。
待白蘋洲语毕,孟瑟瑟遂有些对她的身世遭遇同情,道:“我叫孟瑟瑟,日后你便将这里当成自己住着吧。夜里尽量别出去,虽是自家,但你一个女孩子,长的又是这样的模样,终究危险。若是遇见什么危险,你只管报我的名字,在九曲幽冥里,我的名号叫孟婆。”
白蘋洲闻言一怔,原来她就是江湖中传说的孟婆,相较于九曲幽冥尊上萧白焰与十殿阎君后第三高手。传闻其人武功深不可测且面相百生,这不禁让白蘋洲有一种刚出狼窝,又进虎穴的感觉。
在九曲幽冥调养了不过三日,左肩的伤便好的差不多了,白蘋洲真没想到九曲幽冥的孟婆孟瑟瑟,竟还有如此医术,若不是亲身所见,单凭旁人告诉她,她是绝对不信的。
毕竟九曲幽冥这四个名字,也是一点点从尸山血海中堆砌出来的。
略微活动活动了左肩,除却还有些轻微的疼痛后基本无恙。孟瑟瑟为她想的很周到,专门给她辟了一间单独的小殿供她静养,又遣了两名侍者随时站在门口候着。
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白蘋洲将双手展开。这是一件青碧色的衣裙,尤其是裙角边那抹淡淡的白色,好似一丛竹林中弥漫的重重迷雾一般。浅意思是漂亮雅致,若白蘋洲再往深一层去想,她必定在怀疑自己那日的说辞,因为她的身世,就像雾一样,令人猜解不透。当然,或许是她多心了,毕竟谁也不会刻意的来送一件这样的衣服来试探她。
不过即使白蘋洲时时刻刻对孟瑟瑟带有戒心,但孟瑟瑟仍旧对其笑脸相迎,真心诚意的待她。连日以来时常都会来白蘋洲所居的‘清致殿’探望她,偶尔也会给她特意带来些自己制作的吃食,这让白蘋洲的戒心有些松懈。
在洛阳城中,与海上楼齐名的凤凰楼中的美人也是数不胜数。彼时,在一处厢房内,芙蓉帐暖。
倏的,一名黑衣人出现在了门外。与此同时,里面的男子也察觉到了,开口:“怎么了?”
那黑衣人一拱手,道:“回禀尊上,雇主的银子到了。”
萧白焰起身,一名侍立在旁的丫鬟深低着头,将他的墨色长袍递上。他接过长袍,身后躺在床上的美人起身从后环抱住他的腰,像是有些不舍得,便将如花似玉的小脸儿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有些不悦,随即便将身后的美人推开,起身穿上外袍出了厢房。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一望无际的山脉,他带领着少说也要上百人的黑衣人们站在山巅遥望远方。因为这里最靠近洛阳。墨发紧束于冠中,衣袂在风中略有飘飞,眸子眯起,目光冷冽,迸射出一股肃杀之气来。
一名黑衣人走到他身旁低头拱手道:“尊上,蜀中点苍派的许掌门已经上了惊阳坡了。”
男子闻言,冷冽的眸子里顿时生出令人生寒的杀气。一瞬间,他衣袂轻扬,带领着一众黑影一起一落的直朝洛阳城而去。
(二)
点苍派属于江湖之中闻名于广的善家,不仅在灾年常常开仓济粮,还经常扶弱救贫,且派中弟子从不与别派生出麻烦,现如今的江湖中能有这样的门派实属不易。
不过,萧白焰对于这个毫不在意,因为他收了雇主的银子,就要为雇主办事。如果要怪,也只能怪点苍派自己,做好人都能被人嫉恨,以致将要惹来灭门之祸,真是悲哀。
一个白须长者生的一派仙风道骨极为和蔼慈祥的模样,手持着宝剑正领着身后那一派白衣弟子毫无防备的行走在稀疏的林间。这里是惊阳坡,也就是萧白焰等人埋伏的地方。
就在此刻,老者身旁的一个弟子揩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对他道:“师父,咱们休息会儿吧。”
老者点了点头,随即,点苍派众弟子便以此原地休息。
一名弟子将腰间的葫芦递给老者,老者接过葫芦仰头喝水。突然两旁的草丛中一阵响声,老者顿时惊起,与此同时周围已经窜出了不少黑衣人,目光凌厉,充斥满了杀气。
萧白焰墨衣凛凛,点苍派徐掌门将手中拿着的葫芦一扔,怒目相向,质问道:“萧白焰!我点苍派与你素来无仇,何以如此?”
他闻言没有半分表情,只是闭上眸子轻轻的一摆手,身后上百名黑衣人立即压境,衣服被撕烂声、刀剑划开皮肉声、喊声、杀声,在惊阳坡结束了点苍派上百年的历史。
何以如此?像这样类似的问题他从来不需要解释,九曲幽冥今天之所以能跻身三大门派之列,就是靠了这股子阴狠劲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萧白焰当商人以来唯一不变的定律。
假如天下间能有一件事让你绞尽脑汁费尽心思还琢磨不透解决不了的事的话,那么此刻你就可以来九曲幽冥。不过,相对的,你要开出能令萧白焰一瞟的价钱。若是你不想死,那也一样可以开出比雇主更高的价钱。
十多名白衣弟子陈尸于血滩中,一名黑衣人上前抱拳对萧白焰道:“尊上,都解决完了,无一活口。”
他沉吟片刻,才道:“回。”
白蘋洲在九曲幽冥的日子还算舒坦,日日不过就是陪孟瑟瑟下下棋,逗逗鸟儿,偶尔也会四处逛逛,同她一起去山里采药。就这么一来二去,两人倒也像是姐妹般的熟络了。
午间偶然听孟瑟瑟说起:“阿拂,尊上今日终于要回来了。”
白蘋洲此刻正绣着一方罗帕,上面是彼岸花,是莲花,很奇怪的花样。她没有太在意的偏头,淡淡的应了声:“哦。”
孟瑟瑟不禁面露喜色,又道:“尊上这次可是收了雇主五万两银子,去解决点苍派呢。”
孟瑟瑟说道此处,白蘋洲一下子惊住,绣花针猛地穿了上来,扎到了她的指尖。白皙的指尖立即冒出一个红色的血珠儿,滑落在雪白色的罗帕上迅速洇开,为那彼岸花点了个殷红的花蕊。
孟瑟瑟见她流血忙凑过来问:“怎么了阿拂,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白蘋洲敷衍的笑笑,安抚她道:“没事。”孟瑟瑟正为她擦着手指,白蘋洲问:“瑟瑟,你方才说的那是,萧白焰?”
孟瑟瑟道:“是啊,怎么了?”
白蘋洲摇摇头,笑了笑:“没怎么。”
她有些担心,如果在这里遇见萧白焰的话,以他在江湖上的行事作风,难保他不会对她有成见,这还是轻的。若是他看穿了她是阴阳家的人,恐怕自己这条命也要折腾在这儿了吧?
彼时,萧白焰刚带着黑衣人们进九曲幽冥,就在汉白玉祥云的牌坊下遇见黑无常,他走过来对萧白焰抱拳:“尊上。”
萧白焰应声,问:“嗯。最近我不在派里,可有什么异样?”
黑无常明显有些踌躇,萧白焰意识到了他的踌躇,黑无常道:“是有。瑟瑟前几日从山里带回来个重伤的女子,听说是叫什么碧拂的,现下就住在清致殿。”
萧白焰有些诧异:“重伤的女子?”
黑无常应:“是。”
“去看看。”
随后,他没有直接去大殿,而是绕到了东苑,那里也有着一派建筑群,主要是九曲幽冥里上阶成员所居的地方。
彼时,孟瑟瑟刚出去,白蘋洲在将前几天自己穿着的那件沾满了血的红色衣裙洗干净,准备收拾收拾便动身离开九曲幽冥,一来,毕竟这么长久住着也不是办法,二来,听孟瑟瑟说萧白焰已经回来了,若自己此刻还留在这里指不定他会不会直接派人戳穿她。所以,免得夜长梦多,洗完衣服就走。
她毕竟是行走江湖的人,洗衣服这种事她动起手来就像是杀人那样行云流水,将衣服在院子里晾好后便端着一盆还算干净的水出了院门,准备倒掉。
萧白焰彼时刚走到清致门,突然一盆凉水便迎头而来,快的由不得他躲避便已然湿透了衣衫。湿哒哒墨色的头发贴着俊秀的脸庞,眸子里满是恼怒的看着面前哑然的白蘋洲。
她没有料想到意外来的如此之快,连忙讪笑的上前拉过萧白焰的手,将其偷偷摸摸的拽进了院门。
进了院子后她立刻松开他的手去将院门关紧,随后对萧白焰一个劲儿的道起谦来:“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萧白焰没反应过来,白蘋洲便又拉着他进了清致殿。进殿后她跑到后殿的衣橱里七翻八捡的找出了一件白色衣袍,随后塞给萧白焰,道:“赶紧进去把这衣服换上吧。”
随后便也没等他说话,白蘋洲就推着萧白焰进了后殿,自己退了出来。
不多时,萧白焰便一边整理着腰带,一边走到前殿。白蘋洲看到他后便称赞起来:“不错呀,你穿这身。”
他抬头,此刻是她第一次有时间细细打量她。细长的眉,桃花的眼,白肌青瞳,明眸皓齿。就像他第一次在海上楼遇见她那时一样的眉目青青。
“你怎么会有男子的衣衫?”
白蘋洲也不知道,就这么七翻八捡的从衣橱里找了出来。
等等!
她想到这里似乎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突然想到,那衣橱是在左殿里吧?
“那是瑟瑟的!”
“孟瑟瑟?”
白蘋洲点点头,想起孟瑟瑟上午给自己说萧白焰时那样的喜形于色,想必,她是喜欢他的吧。随即道:“许是她给她家尊上做的衣服,没好意思送出去吧。”
“那你就给我穿?”
白蘋洲愣了愣,随即讪笑的道:“没关系,日后我再给她做一件就行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儿?”白蘋洲突然问。
萧白焰想了想,现下暂且不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免得她因为自己是萧白焰而有所防范,就这么诓着她,也许能打探出她的身份以及她来这里的动机。
遂道:“我是九曲幽冥的人,叫阿火,刚才路过,就这么被你一盆子泼上来了。”
白蘋洲讪笑,萧白焰问:“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我以前在这里没见过你?”
白蘋洲想了想,道:“我叫碧拂,是瑟瑟从山里救回来的。”
之后萧白焰也问了孟瑟瑟第一次遇见白蘋洲时所问的问题,白蘋洲也不傻,一一与他说了,只不过相较于上回,这回她编谎的功夫更上一层楼,说的也更精妙些了。
在九曲山的后面是一片依水而建的亭台轩榭。
此时在幽篁里中,一丛翠影斑驳的竹子旁,萧白焰正与一名青衣少年对饮。他叫翎均,名义上算是萧白焰的面首。江湖传闻,萧白焰为人作风极差,除却终日流连各大秦楼楚馆之外,还喜好收养男宠。不过事实上,他只是偶尔光顾光顾那几个红粉知己的生意,至于男宠,也只有翎均一个。对于喜好收养男宠这传言,许是他几年前曾在江湖上遇见过云天之巅的主上容则,那可谓是极温润如玉的谪仙人物,当下就将那时不过十五六岁的容少爷打晕绑回了九曲幽冥。后来还是云天之巅的上阶人物来赎人,才将容少爷赎了回去的。庆幸的事有两件,其一,没有因此挑起两派纷争。其二,萧白焰还没有来得及将容少爷这个失足美少男糟蹋,保全了咱们容少爷的清白。
翎均淡淡的啜了一口茶,微微的茶雾飘出茶盏,将他整个人都称的云里雾里、影影绰绰的。
他开口:“听说,派里近日来了个女子?”
萧白焰没说话。
翎均笑了一笑,道:“那姑娘我私下里也查探过,当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不过,”他欲言又止,面上的微笑不动声色的敛去了几分,就那么淡淡的。
萧白焰问:“不过什么?”
半晌,翎均回答:“不过她正是海上楼前些日子失踪的那位舞姬。”
萧白焰心里松了口气,好在不是什么危险人物。
随即,翎均冷不防又道:“而另一个身份,就是阴阳家的杀手阎儿。”
萧白焰闻言立即脸色一变,翎均轻笑了几声,问:“怎么样,出乎你的意料了吧?”
(三)
清致殿里,白蘋洲正绣着昨日没绣好的罗帕。因为昨日的耽搁,让她没走成。
突然,萧白焰出现在殿门口,孟瑟瑟见到他后欣喜的正欲开口,却被萧白焰一个眼色堵了回去。白蘋洲不经意的抬头,正好看到昨日被她泼了一身水的“阿火”,随即打招呼:“诶?你来了?”
孟瑟瑟被她的举动弄的有些不明所以,萧白焰也很入戏,随即坐到了桌子旁。看着她手中绣着的那方罗帕,问:“彼岸花?好怪的花样。”
白蘋洲淡淡的笑了笑,道:“是吧,你也这么觉得。”
孟瑟瑟道:“你...有什么事儿吗?”
萧白焰回过神来,道:“我找碧拂。”
白蘋洲抬头:“找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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