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与其深深缅怀或忏悔,不如把美好和意义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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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母亲节,愈发思念已经过世多年的父母,尤其是我的母亲。一直觉得人跟人之间冥冥之中是受”业力”牵引的,比如父母与我以及我与女儿”圆圈儿”之间的这种剪不断的血缘与亲情的传递。

其实关于母亲的记忆有很多,也写过很多,但每每都觉得笔触所不能及,而且随着自己的长大,恋爱、婚姻,有了女儿圆圈儿。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以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陪伴、教育、引导之下,渐渐体会到母亲的诸多不易,同时还有伴随而来的隐忍、坚韧和大气。

应该说小的时候并不完全理解母亲,总觉得觉得她过于"强悍",不如别人家的母亲那般温柔似水。比如小的时候,我们兄弟姐妹会被母亲安排,各自分工劳作。一不小心手上扎刺或受伤了,一般都不敢将这等小事诉诸于母亲,因为但凡凑到她跟前,非但不会安慰,反而会招致挖苦,且颇不耐烦的懑将过来:能死不?要不剁掉去?

那时年龄小,听到这些,会觉得刺耳和害怕,唯有落荒而逃,哪还敢再有撒娇般的矫情或寻衅滋事般的”无病呻吟”。末了,从来都是兄弟姐妹之间大的照顾小的,相互磨合的处理了很多日常琐碎,学会了”求大同存小异”的友好相处以及互帮互助的抱团式成长。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明白,母亲一人带着五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在农村生活,我则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母亲作为长媳,还要照顾祖奶奶,爷爷、奶奶,还有姑妈、叔叔,同时还有姥姥、五个舅舅、一个姨妈,加之我父亲是个了无私心的孝子,每年探亲回来的第一件事一定是跪拜祖母,爷爷,奶奶。

当父亲踏入孔窑之隔的我家时,口袋里往往所剩无几,所以母亲欣喜之余另需确实承担失望和压力无限。日常除了里里外外的应对一大家的饮食起居,更需要像青壮年劳动力那样的挣”工分”,同时还得忙自家的庄稼地儿,还兼带养猪和养鸡,现在想来那种情境之下真的挺不容易,可惜当时的我始终无法感同深受,也谈不上去体恤和担当。

依稀还记得自己年少无知,又分外浅薄,总是下意识的觉得母亲脾气过于”暴戾”,骨子里根本不爱我们,所以对她,我也总是不远不近,始终亲不起来。而她也一如既往的不卑不亢、我行我素,继续昂扬抑或倔强的活着。

母亲对我们兄弟姐妹们历来严厉,直到我们各自成家以后些许改善。但是对于祖母、爷爷、奶奶、外婆、叔、姑、舅、姨以及街坊邻居们从来都是极好的。谁家有了困难,母亲总是首当其冲,鼎力相助,以致于方圆好几里,落下了一致公认的好人缘,困难时期,就连干儿子都有七八个。

自家食不果腹,还不时周济旁人,自然让我们困惑和不解,所以有时也故意挑衅或者跟她怄气,而她生气、委屈或者情绪无法疏解和排遣的时候,也会不发青红皂白的追打我们几个,只是真的打到屁股上时,力度明显没有她作势的程度。

即使母亲如此手下留情,我们这些个熊孩子依旧不肯领情或原谅。虽然表面上恭谦或者惧怕母亲,可是背地里还是会各种形式的调皮捣蛋,有时还会联合起来故意气她,偶尔的时候我更是倚小卖小、有恃无恐的上窜下蹦着。

印象里,母亲一直走路带”风”,马不停蹄的各种劳作、生计。到了晚上,点上煤油灯,抽空纺花织布,漂染,进而给全家老小做衣服,最自豪的莫过于儿时的粗布短裤,俨然粗糙,却从不用担心疯玩过程中,承受意外掉裤子的风险与尴尬。

要知道那时候的农村,很穷,有的也懒,很多成年人都没有短裤可穿,但是母亲多年来从不以为苦且不厌其烦的延续着深夜纺花织布,纳鞋底的习惯,我想这是母亲在她的认知范围和现实条件下,用自己的方式给予全家人无以伦比的踏实、优越,尤其是高自尊的爱的方式。后来,我家在村里首批盖上了砖瓦房,落成当天,母亲笑了,笑的很灿烂,如花朵绽放一般。

我的姐姐、哥哥们陆续到了嫁娶的年龄,母亲对姐夫没有要一分钱的彩礼,却对三个嫂子倾全家之所有的各自给予最大程度的聘礼待遇,同时对于姐夫、嫂子们一如既往的关爱有加。遇到各自的家庭矛盾,从来站在姐夫或嫂子的立场,先行批评、教育自家子女。

到了我待嫁的时候,依然坚持不要任何聘礼,唯一的叮嘱和祝福就是彼此善待和相亲相爱,以致于先生全家顿时愣住了,以为听力出了极大的问题。随后的岁月里,大家庭和和睦睦,鲜有大的摩擦或冲突,尤其是婆媳,岳母和女婿的相处特别融洽。这不得不说是母亲的智慧避免了很多的家庭矛盾。她经常说的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家和万事兴”。

我们各自成家,生子后,母亲又分别带了孙儿一代,别看到她曾经对我们兄弟姐妹们很是严厉,可是到了女儿”圆圈儿”的时候,母亲却格外的柔软。话说女儿圆圈儿两岁的某一天,窗外瓢泼大雨,熊孩子却哭闹着非要买糖葫芦,任凭母亲如何解释和安慰,终究未能抵挡住小外孙的无理取闹。

只见她很细心的削了一个苹果,并把它们均匀的切成小块儿,陆续用筷子扎成糖葫芦的样子,没想到圆圈儿并不懂事,质疑姥姥的糖葫芦怎么不圆?于是母亲重新挨个进行了二次加工,随后圆圈又说不甜,于是母亲又在白糖罐里反复的滚了几遍,圆圈快吃完的时候又开始反问:姥姥的糖葫芦怎么不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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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母亲陷入思考时,我下班了,见此情景,一方面觉得”圆圈儿”年幼不懂事,而母亲过于耐心和宠溺,同时也颇为意外,要知道母亲当年是何等”坚硬”,现如今在女儿”圆圈儿”面前,竟然如此的柔软、慈爱和融化,这种反差和变化我看见了,心里五味杂陈,隐隐的很不是滋味儿。。。我自视是个不容易伤感、落泪的孩子,霎那间却觉得眼角酸涩,无语凝噎。。。

遥想13年前,母亲去世时,很多亲朋好友以及街坊邻居自发前来帮忙,甚至也有她的干儿子闻讯送行最后一程。吊唁当天,看着平日里顶天立地的与母亲并无血缘关系的大老爷们跟我们一起悲伤和恸哭,瞬间明白了母亲身上特有的善良、慈悲和美好。

遗憾的是从前的记忆和潜意识里,一直觉得母亲不够爱我们,也从来不屑于懂我们,却原来母亲原本细腻如斯,只是我们没有看见也不够懂得、珍视或善待而已,现如今子”欲养而亲不待”,而我再也没有机会致歉与挽回些什么。那一刻我很为当年叛逆之种种而深深自责、内疚,那就努力深呼吸,忏悔之后学着释怀和放下。。。

是的,我的女儿”圆圈儿”马上18岁了。同样作为母亲,我一直在努力,却也深知永远无法比肩或超越母亲所有的智慧和大气。好在爱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力量和营养,更是一种继承、发扬或是传承,所以无比盼望母亲”天堂”安好,而我亦能一如既往的带给”圆圈儿”温暖和抱持,期待起到些许榜样的作用和影响。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再次谢谢我的母亲,给予我生命和厚爱,那就继续传承的修行,然后加倍祝福天下母亲,无不健康,快乐,幸福每一天,直到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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