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床

老家的冬天是寒冷的。

温度也不太低,最冷也只是零下几度而已。但却因为没有像北方那样的集体供暖,室内室外温差不大,一停下就觉得手脚冰冷,让人呆不住。再加上江汉平原水资源丰富,气候湿润,便使得这种寒冷来的更加凛冽。

气候决定一个地方的生活习惯。在家乡,赖床就是一个有趣的特点。腊月的早上寒冷,大多数人都喜欢赖在被窝里不出来。于是就会零星听到这家或那家早起做饭洗衣的女主人大声喊着:怎么还不起来啊?吃饭啦,起床啦。而赖在床上的往往是外地赶回来过年的子女,或者平时在外打工的丈夫。如果能体谅叫喊者的苦心,赖床的人多半会敷衍一下,然后依旧赖床,还有的干脆不理不睬,固执地享受被窝的温暖。

不急于起床的男人们赖床时,会起身靠在床头上,用被子将整个人卷起来,连手都不露出来,只留头在外面,活像一个蚕茧。他们会看电视,也会沉思,或者边看电视边沉思。果真是难得的思考时机。而家里的子女们则更多的只是继续躺着,任凭思想四处游走。或者是聊天对话,分享一整年经历的趣事见闻。不过,这时可得注意了。有些喜欢做恶作剧的兄弟姐妹,会冷不丁的将你的被子大力的掀起来。只落得被窝里蜷曲的人,全部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积攒了一夜的暖意全部荡然无存。那时候,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可始作俑者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等到你发作的时候,就已经跑的无影无终了。这一刺激下,赖床的人也就再无回笼之心,无奈地穿衣起床了。

还有可能是饿了吧,赖床的人们还是下定决心要起床。穿衣洗漱,吃完早饭差不多到了十一点。如果仍觉得冷,则干脆继续回到床上。躺坐在床上,盖着被子,都管这个叫做“偎在被窝里”。如果再放一个热水袋,就更好了。不要小瞧那一个小小的热水袋,放在被窝里能暖脚,散发出的热量都捂在被窝里,营造了一个暖烘烘的世界。就这样“偎着”看电视,看书,聊天,暖暖的被窝就成了家里最美好的享受。

有人说,如果没想好干什么事情,起床就是浪费地球。看来,赖床也是环保低碳的。

----2012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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