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可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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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安
2016.06.23 08:15* 字数 2617

电影《谁的青春不迷茫》的最后,林天娇对着天空说道“宇宙这么大,地球这么小,我们总会遇见的,对吧。”这让我们观众总觉得,他们真的会再遇见,还会有新的故事。

然而现实生活中,大多都是“敬往事一杯酒,再爱也不回头”。其实不是不想回头而是不能回头。

图片来自网络

1.

十年之后的再次见面是在马来西亚飞浦东机场的飞机上。韩远的那一声“周玫”仿佛穿透了许多个孤寂的时光。

周玫抬起头,看到眼前的男子,不知觉中手上的书掉在了地上。时光虽然也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丝丝痕迹,穿上裁剪得体的西装,却比当年更加沉稳英俊。

“好久不见。”

“你过得好吗?”两人异口同声。这声问候,历经了彼此不曾了解的岁月沧桑。

是啊,确实好久不见,转眼已经匆匆数十年。十年前的他们才二十岁,岁月美好的不像话。

2.

那是大二的寒假实习,他们被分到一个小组,于是便理所当然的相识了。

那时候经济二班的学霸周玫单纯漂亮,眼神灵动。后来的周玫总记得一句话“斯人若彩虹,遇见方知有”。韩远不算是非常帅气的男孩,但就是周玫喜欢的那种人。他待人温和,不卑不亢,做事沉稳,游刃有余。

很多单身的姑娘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其实,当你真的遇到那个人时,他的类型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一个多月的假期实践中,彼此的了解一点点加深。周玫爱好广泛,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回校后,依旧保持很好的关系,依旧聊着爱好,梦想。周玫平时有什么事情韩远总会在第一时间来帮忙,韩远要去哪里玩也会第一个想到周玫。同寝室的姑娘都问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周玫也只能苦涩一笑,所有人都看出来韩远对她很好,可是他们之间却从没有说过喜欢。

什么是喜欢,喜欢就是你看着他的时候,不自觉得都会眉眼带笑。周玫清楚的知道,她是喜欢他的。

三月的一个周末,为了去看日出,他们相约夜爬华山,早春的夜晚本就挺冷,山顶上更甚,裹着军大衣也不足以御寒。周玫挪向了韩远,两人靠在一起,那一瞬间,周玫感觉到了韩远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臂紧紧揽住了她的肩膀,那是他第一次抱她。

于是,周玫默默的流下了眼泪,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茫然的男孩说:“韩远,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说喜欢呢?”

韩远对于感情的事情很迟钝,所以他们的牵手成功还是从周玫先说出口的告白中开始的。

十多年过去了,周玫仍旧记得,那天华山的日出美的无与伦比。多年后她一个人又去过一次,却再也不复当年的感觉。

3.

韩远是个很细心的人,会刻意去记住周玫所有的喜好,他知道她不爱吃葱和香菜,买饭的时候从来没有出错过;知道她喜欢蓝色和白色,选礼物时会特意留心;知道她喜欢莎士比亚的诗,就亲手做一本诗集里面抄上的都是她喜欢的篇目……

大三的时候,很多人都在考虑毕业的去向问题,周玫打算考研,而韩远的父母已经给他联系好了国外的学校。毕业出去深造两年,然后回上海工作。

于是他们的小矛盾也产生了。一次晚自修回寝室的路上,韩远对周玫说:“你去考国外的研究生吧,你的成绩肯定能考上,而且你的英语比我好多了。这样我们也不用分开了。”

令他不解的是周玫在这件事上特别的固执,她说:“不行,我不想出国,你不用劝我。就算必须分开我也不会出国。”

为这件事,他们冷战了好久。

之后又自然而然的和好。但是周玫一直都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韩远只好不再提起。

分别前的那段时间他们对彼此特别好,早安晚安,嘘寒问暖,总是尽可能多的呆在一起。之前的矛盾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们之间也再没有过争吵。韩远是因为觉得很长时间都不能见面,所以不舍,而周玫,是眷恋。因为她总觉得这样的好时光也许不会再有了。

她眷恋的是像现在这样一回眸就能看见他,一转身就能牵住手的感觉。

后来周玫如愿考上了国内名校研究生,韩远也拿到了国外大学offer。

送韩远走的那天,他认真的说:“等我两年,我回来娶你。”

她说:“好,我等你。”转身离开泪如雨下。

然而在两年之期就要结束的时候,周玫给韩远发消息说“我们分手吧,我不想再等了。你想要的未来我参与不了。”

这是周玫第二次对韩远固执决绝,再怎么纠缠都没有回头。

4.

他们都没有想到,再次的见面竟然过了这么多年。

又是异口同声的“我很好”。

韩远捡起了她掉下的书,坐在她旁边,很轻松的说:“我现在自己创业,这次去马来西亚谈生意。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毕业后在一所大学当老师,趁着次假期出来转转。”周玫回答道。她微微一笑,细碎的刘海滑落,像极了那年的样子。

可是,光阴荏苒,早已带走了那年的他们。

一路上有说有笑,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却都默契的不提曾经。只有周玫自己知道,她的心里远没有脸上那般开心。

飞机抵达上海,他们一起出来并客气的互相告别,周玫转身的那一刻,韩远又问了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语气不再是最初的疏离,而是带着让人心酸的落寞。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有人叫着韩远,于是彼此就这样走开了。她听到韩远对那个女人说:“在飞机上遇到了大学同学。”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头,看见他们相拥远去的背影,那么眼熟。

5.

周玫到达酒店,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她想起了大学时候的细枝末节。

想起了她曾经因为家里无法负担出国的费用而对自己喜欢的男孩说她不想出国。想起了读研的时候,当小学老师的父亲晕倒在讲台上后被查出重病,病床上的父亲拉着她的手对她说:“都怪爸身体不好,拖了你的后腿,让你没办法去那向往已久上海工作。”

想起了那年韩远的妈妈打电话对她说:“你觉得让我们韩远回国去你们那个小城市合适吗?他应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我和他爸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也是独生女,就不能体谅体谅做父母的心吗?你要是给不了他更好的,就不要耽误他了行吗?你们也许真的不合适。”她甚至都忘了解释,其实她从来没有要求过韩远毕业后去她的城市。

也想起了那年给他发的那条分手短信,然后删除了一切的联系方式,自己一个人在大雨里淋了一夜。

6.

其实这次回来,她可以不经过上海,然而心底里就是想要去看看这座他成长的城市。

可是,纵然很幸运见面了又能怎样,只是应了那句歌词“启口难问别后可无恙”。然后还得照着各自的轨迹,在短暂的相遇之后渐行渐远。

那天晚上,周玫在博客上记下这样一句话“这样,我曾拥有你,像一场美梦,在梦中称王,醒来只是一场空。”然后关机睡觉,就像从来没有遇见过那样。

她终于可以和这座城市告别,和曾经最爱的男孩告别。

生活也许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相爱都会修成正果,我们都会各自上岸,阳光万里。

你说过,你是我的一滴汗,
我们曾拥有最热烈的温度,
但滑落之后,便了无痕迹,再无从追寻。
过去,
未来,
你就是回忆,
就是孤寂,
就是夜风袭来的时候,
我最刺骨的寒。
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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