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负责开心,我负责生活

文/捌天

工会有个活动,征集爱情故事。主席晓得我有点文采,就嘱我一定要写写。其实,我与妻子之间都不知道还有没有爱情的因素。很多时候,夫妻两人像左右手一样,摸着都没有异样感了,更多的是一种家人之间的陪伴。

我的早晨一般都是这样度过。五点钟起床,这是军旅生涯留下的印记。出门遛狗,然后做早饭。6点45分左右,在妻子耳边轻轻地喊醒她,一粒半的优甲乐塞进她的口中,再喂上几口温水,她继续睡觉。我拿起包,关上灯,出门上班。这是我每天上班前必做的一件事。从2011年8月份开始,至今七个年头,早已形成了惯性,哪天出差在外,早上不要喂药,倒是感觉少了点什么似的。其实,她的身体还好,不至于连吃药都无法自理,但这是我对她的承诺,直到我做不动的那一天,也算我对她嫁给我,伴我走过十多年军旅生涯的感恩之心吧。如果我和老婆之间还有爱情的话,我觉得这也许是表现之一。

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见面难牵手,的确是这样。她父母离异,跟着奶奶长大,早早就尝够了生活的艰辛,甚至没有了江南女子的温柔婉约。我离家千里,独在异乡,穿上军装十一年,傻大兵一个。经人介绍,我第一眼便认准了这个土里土气的女孩,她也没有妞妞捏捏。自那以后,再没有分开。

人人向往岁月静好、人淡如菊的诗意生活。其实,生活中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因为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她的奶奶和我的母亲同龄,在我们结婚的时就已经七十多岁了,各种老年病将一个原本慈眉善目的老人硬是折磨成了脾气暴躁的孤寡老太。她要一边上班,一边照顾老人的吃喝拉撒睡,而这一切从我没有认识她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那一年她十五岁。嫁给我之后,又做了军嫂。我们这个小家庭的一切负担包括照顾我的母亲,又在她弱小的肩膀上平添了许多责任。

结婚十三年,我当了十一年的兵,真真苦了她。05年结婚,06年孩子出生,直到08年底,她才随军到了军营。在那之前,虽然在同一个城市,相聚不过十公里,但封闭管理的军营隔开了我们。那几年,在连队带兵,一年中除了休假,只能偶尔到家里看看她和孩子,比客人还客人。就连她生产的那段时间,孩子出生的第三天,我就被一个命令远赴江西公干。每天能做的就是对着电话那头的她,说说“辛苦你了”的话语。孩子小的时候,身体不是很好,几乎每年都要到医院住上一阵子,加之各种过敏,这个药不能用,那个药不能用。家里还有两个老人,她又要上班,我都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度过来的。也难怪她的同事都称呼她为“超人”。07年夏天,太湖水危机,连吃饭的水都要到超市里去抢购,而我在河南济源外训,家住三楼,两个老人,一个两岁的娃娃,她一个人居然从超市抢购了五大桶的矿泉水,硬是扛到家里。

虽然,她生病的直接原因不是因为当军嫂,但从她嫁给我的那一天起,真是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每当她抱怨的时候,我很能理解,但抱怨之后,还只能由她一人负重前行。08年底,她随军到了部队,我也从基层连队调到了机关工作,每天晚上可以回家,稍微缓解了一下她的负担。但是因为随军,也加大了她上班的距离,每天都是披星戴月,电动车骑过去不充电都骑不回来。那个时候,太湖十八湾风景区路都没有修好,到处是工地,工程车辆来来往往。有一天,到了晚上八点还没有到家,手机处于关机状态。联系到单位的同事,说她按时下班的。我沿着十八湾盘山公路,打着手电去寻她。在距离营区四五公里的湖景公墓门口,她正蹲在路边抹眼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路灯都没有,手机没电了,电动车车胎爆掉了,工程车来来往往不敢拦,只能推着沉重的车子慢慢朝前走。可以想象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当时的处境。后来,虽然经济上不宽裕,但我决心贷款也要给她买辆车。没成想,车子买回来,她还没有开上,命运又给了我们这个家庭一个重击,她总是感觉浑身乏力,去医院检查确诊为甲状腺癌。

癌,这个字非常刺眼。我们一般都很不愿意说。但事实就是如此,躲不掉,抛不开。正在射阳执行演训任务的我急忙请假回来照顾她,陪她在医院里度过了也许是她一生中最艰难的两个星期,当然也是我们这个小家庭最艰难的两个星期。好在,这个甲状腺癌是个温柔的杀手,不像其他的恶性肿瘤那么具有杀伤力,很短的时间内会直接面对死亡。手术后,我们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活,定期检查,至今身体尚好,有时候,我们几乎会忘记她的病,除了每天要吃药。

转业后,日子好过了很多。一方面我有了充足的时间可以照顾家庭,承担家庭的责任;另一方面,经济上也比服役的时候宽松了许多,不再捉襟见肘。她喜欢弹琴,我就给她报名参加古琴培训班;喜欢唱戏,我就陪她流连各个票友聚集地;喜欢养狗,我就养了两条给她,尽管她负责玩,我负责遛狗。现在,她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极少再有愁眉苦脸。她开心,一家人就都开心,她生病了,一家人就会提心吊胆。

我相信,阳光总在风雨后,相信日子会越过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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