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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就是为了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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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楼月
2017.11.08 19:24* 字数 5076
图片发自简书App

        时光会淡化记忆的法则永远不会变,我渐渐的忘记了是在哪个热烈如火的夏季遇到她,又忘了是在一个怎样的天气下与她约定了分离,只记得她爱吃巧克力冰淇凌,口袋里总是装着草莓味的糖。当然我还依稀记得,我们之间甘之若饴的爱恋。

  1.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学校的小超市门前,她一手抱着日本豆,一手将巧克力冰淇凌往嘴里塞,她边吃边和身旁的女同学们说话,嘴上泛着一圈冰淇淋的余味。

  我和几个好友走了过去,他们和她们说起了话,我不说话,只是看她。那天阳光很好,照着她晶莹剔透的肌肤,和闪闪发亮的睫毛。她的耳朵被阳光穿透,她的短发随着摇动的脑袋在耳边舞动。不时吹起一阵风,将她轻薄的刘海掀起,她未经任何雕饰的柳叶眉与灵动的双眸浑然一体,摄人心魄。

  当她带着余笑的眼睛看向我,我的脸庞竟有些灼热,心咚咚地乱撞,我知道,这可能是一种喜欢。

  青春的荷尔蒙如同洒了苏打粉般在我们的学生时代徐徐发酵,我们的身体愈渐成熟,情感也日趋丰富。

  那天我没有走近去跟她打一声招呼,她的目光也在瞟到我的那一刻倏然离去。

  我作为转学生们成了她的新同学,每次出门打热水,我总要给她带上。

  有一天,她向我走过来,问我为什么每次都帮她打热水,我不知说什么,只是脸庞一阵灼热。      

        她从身后拿出藏好的巧克力冰淇凌送给我,说谢谢我。我们就这样慢慢熟悉起来,有一天我问她说,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看星星特别好,周末要不要一块去。她同意了。

  那天我们骑着单车飞向一处高地,又爬上一个小小的山坡,我们比肩而坐地看星星,数星星,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日本豆,放在嘴里咯嘣咯嘣的嚼着。

  我鼓起勇气说喜欢她,问她要不要在一起,她说好。

  我们就那么,糊里糊涂的在一起了,班里有很多女生,她不是最漂亮的,却在我心里,独一无二的美好,我在后排坐着,经常忍不住对着她的后脑勺发呆,她像是给我下了迷魂药,只有老师的粉笔头才是解药。我总是给她传小纸条,其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上面不过写一些,今天吃什么,周末有没有时间,或者吐槽一下老师们的怪癖。有时也会写对话情书,再肉麻的句子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我传:“我爱你,像是飞鸟爱上了天空,游鱼爱上了大海,那是我的自由,我的归宿。”

  她回:“你就像,像是草莓味的糖果,又像是巧克力味的冰激凌,甘甜融在我的舌尖,然后我就动了心。”

  课间,我们在教室外凭栏向下眺望,为了防止老师发现我们的关系,我们中间总是隔着一段距离,可我们的心很近,我们开心的谈天说地,无话不谈,有时也说说彼此,那时开始感觉,女生的生活也挺有趣。

  我总是周末约她出去玩,她跟父母告假说去找同学写作业,然后带着作业和我去玩。我们骑着单车在旷野狂奔,她紧紧抱着我的腰,我的心抑制不住的砰砰直跳,脚下却越是加快了速度。

  2.

  她是个顽皮的女生,除了爱吃就是喜欢胡闹,那时的我长的矮,她总是揪着我的头发说我这做的不好那做的不好。

  我觉得自己男子汉的颜面被她扫的干净,我终于咆哮的将她推向一边,她恰好脚底一滑摔倒在地。她生气了,她很少生气的。因为此事,我们冷战了两个星期。

  后来,我变的听话了,因为不想失去她。

  我们经常一块上学,却从来没牵过手,走路时靠的很近,导致摆臂时会不小心碰到对方,我们只是哈哈笑着,掩饰羞涩的心事。

  年轻时候我们总是觉得老师是傻瓜,看不懂同时叫起我俩回答问题时,教室里传来的躁动。其实他们只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而已,可总有例外让我们碰到。

  呆板的数学老师,自从怀疑我们之后就一直在寻找蛛丝马迹,那次我传纸条给她,恰好被数学老师看到,老师夺取了她手中的纸条,并翻出她口袋里所有的纸条。那些我给她写的情书,所有肉麻的句子,在那一刻全部公诸于众。我们被带到了办公室交给班主任查办,班主任看着我们的对话情书怒气冲天,他说我们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明白,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是不可理喻。

  在我们的哭求下,他还是叫来了家长,我们的“早恋”让父母的颜面尽失,让学校受辱,我们被严肃警告了。

  后来我们被彼此父母带回了家,各自接受训诫,我们被严令分手,尽管心里还想着对方。

  再回学校后我们像成了陌生人,连多说一句话都会被老师盯上,我们不得已,冷漠了彼此三个星期。

  第四个星期,学校和家长的防备都松懈下来,放学后我拉着她,向着远处一直奔跑,那是我们第一次牵手。

  我们气喘吁吁的来到最初那一片安静的高地,我情不自禁的抱着她哭泣,她也哭,眼泪吧嗒吧嗒地淋湿了我的衣服。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接近,近到我清清楚楚闻到她刚刚流出的汗水打湿肌肤的香味。

  那天星光璀璨,伴着习习凉爽的微风,我大胆吻了她,像是过去看到所有的浪漫情人亲吻的情节一样,我吻了她。两双热烈的唇瓣彼此烤炙着对方,我们闭着眼,感受着彼此柔软气息的冲撞。

  我们像亚当和夏娃,嘴角偷食着爱情的禁果。

  满天的星辰为我们点着灯,黑夜掩饰我们的羞涩,星芒照亮我们的笑脸。那夜我们十指紧扣,她靠在我的肩上,告诉我哪颗是牵牛星,哪颗是织女星,她在天上乱指,然后口中说,就是这颗,就是这颗。我也胡乱应着,哦我知道啦,原来是这颗,就是这颗吗!

  我才不管它们是什么星,只要她开心就好。

  不知是不是上天有意,那天天空突然下起了流星雨,她兴奋地拉着我让我许愿,我不屑的说,流星可从没说过要为任何人兑现愿望。

  她瞪了我一眼,抓起我的头发强制我许愿,我许的愿是:假如向流星许愿可以被兑现,我要和身旁的她永远在一起。

  我们依旧会偷偷跑出去玩,走在马路上,她经常教导我,应该将女孩子保护在右边,不应该帮女孩子拿着东西吗,应该帮女孩子开车门的呀,难道不应该把女孩子送回家吗……

  她是个唠叨鬼,一直都是。

  3.

  某天,突降暴雨,我跟她约定好,我去外面借一把伞然后回来接她一起回家。她咯咯笑着说一定等我。

  我很快向朋友借了把伞,加快脚步回去找她。暴雨侵袭的长廊边,我看到我青梅竹马的邻居女孩衣衫单薄的在角落颤抖,我的心中顿生怜惜,走上前去慰问,才知道她生了病。

  她看到我手中恰好有一把伞,便问我有没有时间,我不忍心,便说有时间,正好送她回去。就这样,我扶着她,将她送回了家,期间我们谈东扯西,回忆起以前的时光不禁唏嘘感概,我们就那样聊了很长时间。当我们作别,我才想起女朋友还在等我接她。我急慌慌的踩踏着满地的雨水跑了回去。

  黑漆漆的雨夜,她独自一人蹲在大门紧闭的校门口,雨水打湿了她的发,她的衣。她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我跑过去抱住她,她全身冰冷,一边颤抖一边抽泣。

  我知道她生气,所以坦白所有希望从宽。

  “我看到了,你送她回家,”她抬起萎靡的目光望向我,“你只能选择一个人,只能对一个人好。”

  “她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我不能看着她生病不管不顾,你能理解一下吗。”我反驳道。

  “我才是你的女朋友,我才是!”她生气了,向我咆哮起来,“那你跟她在一起去好了,我们分手吧!”

  她大声吼着,将我推倒在雨水里。我们又冷战了。

  这次冷战是三个星期,然后我们又重新和好了。

  我们仍旧会出去玩,然后没头没脑的笑,我的个头渐渐长高,不会经常被她采着头发玩了。我学会了和朋友厮混,学会了抽烟,也喝醉过酒。

  她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就开始哭泣,她说她不喜欢我抽烟,她说她爸爸就是因为抽烟得了病。

  我哑然,原来我除了喜欢她的美好,她的一切伤痛我都不知道。我抱着她的肩膀说不会再抽烟了。

  她学会了打扮,在家里拿了几个化妆品在宿舍偷偷和同学一起装扮,然后问我好不好看,不好看,我回答,因为她不会化妆,也真的不好看。她说总有一天,她要化着最精致的妆,留着最好看的长发让我看。

  我们年轻时总是想成为成人的样子,而长大以后偏偏喜欢回到过去。

  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总是嘻嘻哈哈或者大吵大闹。

  可能是没有失去过才不会懂得珍惜,我们在分分合合几次后,激情渐渐退却,不知是哪次,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吵的架,反正是分手了,谁也没想到是最后一次,我们此后就再也没有和好过。     

  很快我们毕业了,各奔东西而去,我们心里仍有彼此,可谁也不再奢望能有再复合的一天。

  4.

  然后我们,长大了。

  时光会淡化记忆的法则永远不会变,我渐渐的忘记了是在哪个热烈如火的夏季遇到她,又忘了是在一个怎样的天气下与她约定了分离,只记得她爱吃巧克力冰淇凌,口袋里总是装着草莓味的糖。当然我还依稀记得,我们之间甘之若饴的爱恋。

  事实证明,生活不会因为失去某个人而变的黯淡无光,我又遇见了很多人,也谈过多场恋爱,恋爱中我变得越来越轻车熟路,我知道应该做什么让女孩子开心,尽管我还是不够高,不够帅,不够富有,但总能俘获几个女孩的芳心。

  离开她已经很久了,久到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变成了梦境般的片片光影,但回想起来的时候,全是美好的滴滴点点,她成了我心中无法遗忘的初恋,所有喜欢和爱都是那么的相同而唯独她给我的感觉是那么清澈与美好。

  到了该结婚的年纪,父母给我安排了很多相亲,相亲并不顺利,我的条件不够好,很多女孩子只见过一面就再也没联系过,要不然,就是我不太喜欢。

  每一场失败的相亲都会令我想起初恋,那时候真好,我们不在乎对方的家境,身高,甚至再平庸不过的面容。只是简单的喜欢,单纯喜欢我们喜欢的人。

  那天,母亲又给我安排了一次相亲,她家的条件和我家的差不多,也算的上是门当户对。母亲对我说,这个姑娘不错,你要好好把握住。

  我和她约定在某个餐厅门口见面,繁忙的大街上人来人往,我背对餐厅面向这街道等她。

  街边有个冷饮店,店前有个长发飘然的女孩背对着我,她买了一个巧克力冰淇凌,一边拿起手机,一边将冰淇淋往嘴里塞,她边吃边打电话,嘴上泛起一圈冰淇淋的余味。

  我口袋中的电话兀然响了起来,看到她穿越人海慢慢向我走近,我的心似重生般砰砰直跳。

  那天阳光很好,照的她的肌肤光滑透亮,她卷曲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她的耳朵被阳光穿透,晶莹的耳饰也闪闪发亮。不时吹起一阵风,将她柔软的长发吹起,她修饰美好的眉与灵动的双眸浑然一体,摄人心魄。

  我接起电话向她招手。

  那天我们聊的很开心,不知为什么,我真的很喜欢她,所以经常约她出去玩,我帮她拿包包,走路把她保护在马路的里面,坐车记得给她开车门,给她买喜欢的巧克力冰淇淋……她很感动,说我很好。

  不久后,我们订婚了,很快,就结婚了。我跟妻子的婚后生活并不完美,我们同样会因为任何事而拌嘴,但我们似乎都懂得谅解和认错,很快就能过去,就算再生气,我们也从不提有关离婚的任何字眼。

  随着时间的拉长,我们的感情终于渐趋平淡,有时候会想,当初认定她,会不会只是因为她让我想起了初恋时的爱人。

  5.

  这一年中秋,我和妻子要回老家探望,我因落东西而让妻子先去车站等我,我从家中取完东西后发现外面突然下了雨,便随手拿了一把伞。

  地铁里满是拥挤的人群,混杂的面孔在我面前一个个闪过,突然有一个熟悉的面容刺痛了我的神经,我的心突然抽搐了一下,回头,不远处一个同样惊诧的目光与我四目相对,她的面容,就算是再过十几年,我也不会忘。

  我终于又遇见了她,我的初恋,我那个心心念念的爱人。当人群散去我走到她面前,我们就像是再平常不过的故友用着再普通不过的问候。

  “好久不见,老同学。”

  “好久不见。”

  我们看着彼此开始发笑,她终于化了精致的妆,留了最好看的长发。仿佛我们只是昨日刚从校园分别今日便又转身遇到,似乎一切都没有分别,但一切都已是云泥之别。她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女孩,我也不是曾经那个幼稚的少年。我们看着彼此不再如当年的心动,当年的故事确实发生过但也早已过去,当再遇见她的此时我才突然明白,我想念的只不过是当年那段时光里美好的记忆,就像是我们在星光下亲吻,十指紧扣的数星星,我们吵闹分别又忍不住的相思。那种初识爱情时的丝丝情动,才是我们真正的怀念。

  我们从离开那天起,就注定错过,我们心中都明白。初恋时我们不懂情,更不懂得如何珍惜和保护,它教给了我们怦然心动,也交给了我们快乐与伤痛。在我看来,初恋就是为了分离,为了找到一个真正的爱人,知道如何去爱她,知道如何去珍惜。

  “你怎么会在这?”我问

  “我是来找朋友的,应该就在这附近。”

  “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没有,我也不太认得路,你……有时间吗?”

  看着她期待的目光,我的心里挣扎了一下,最后咬了咬牙将手中唯一的伞递给了她。

  “抱歉,我妻子还在等我。”

  她接过伞,尴尬的笑了一下,“你终于还是学会了。”

  我只是笑。“车来了,中秋快乐。”说完便转身挤上了地铁。

  “中秋快乐”,她向我挥手作别。这一次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了,我知道,以后的日子,我依旧会想起她,可她不再是我的执念。

  出了地铁,赶往车站,我远远看到了妻子一个人在车站外面一处小小的屋檐下瑟瑟发抖,我急忙跑过去抱住了她,她埋怨我来的晚又没带伞,我说碰到了一个老同学就把伞给她了。我将衣服撑起来将她护在臂膀下。

  “我来做你的伞。”我说。

  她终于笑了起来,钻进了我的臂弯。

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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