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年味|过年好忙、过年好吃、好年好玩

又临近春节了。

又到了呼朋喝友,打探归期,策划团聚的时候了。

每当这个时候,总要感叹一下:还是小时候过年有味。

小时候过的那个年,有什么味呢?

都说记忆是层滤镜,留下的都是美好。而我,却总是那么固执,记得过去的温馨,也记得过去的那贫瘠生活,也许正是因为贫瘠,才显得过年的那点期盼至为美好吧。

是的,那个时候总望着过年时节好好吃一顿,好好玩几天。多好呀,从繁重的劳作与单调的饮食和娱乐中解放出来。

犹记得小时过年前后的那一段日子——忙、好吃、好玩。

先说说忙。

每到年根,父母这才能抽出点时间来把屋子打扫个遍,包括屋上的瓦楞缝,这时都能得到女主人的关照,总是洗刷得干干净净的,才是过年的样子嘛。

母亲这时除了扫尘,还要准备若干吃食——炒花生、压米糕、炒炮儿(和沙子炒那早前煮好晒干的糯米)……农村人好客,过年来的客人是一年中最多也是最亲近的,因此,东西虽然粗糙,总要备得足足的。

也不知为什么,父亲年年都要在这时候添事儿:他要看个能动土的日子出屋檐沟。也怪不得他,家里三个小孩子都要上学,他只好尽量多做木匠活儿,家里房子的屋檐沟总要堆到年根来清,每年不是二十七就是二十八,总是母亲最忙的时候,他还需要母亲搭把手出清沟里的淤泥。

母亲是个急性子,又想把所有的事情在年三十前完成,因此,这几天,两人在家总是吵,不过,大节下的,吵闹归吵闹,手里是不停的,而且,为图吉利,这时候的吵架都是不过夜的。

我们小孩子也和大人一起忙,帮着洗萝卜备用,去街上买豆腐,帮着父亲杀鸡褪毛。三姐弟抬着桌椅板凳去水边清洗。好在年猪在冬至已经宰杀了,少了喂猪这个差事。

总算把卫生搞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就要再检点,还差什么东西,年夜饭的酒水备齐了没?平常不让喝的饮料,这时大人们也会满足我们,让拿钱到小卖部去买。还有敬祖宗天地的香烛什么的,也要一趟趟去买齐。总是忙不完,总在精益求精——过年呐,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大的事儿,什么都要尽量做好了。

接下来就是煮年肉了。

那时候还没有用液化气灶,也没有电饭煲,都是用大铁锅柴禾烧,味道也格外好,只是煮得时间长些。煮罢年肉,把肉捞起来后,就把早先洗切的萝卜块放进去煮,萝卜也煮得多,正月间一直拿来炖,都炖酸了。长大了,我还问过母亲,为什么要煮萝卜,还一煮就那么多。母亲答曰是为了不浪费那肉汤……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我小时候不喜欢吃肥肉,却对煮的年肉情有独钟,它咸香不腻,很合我的胃口。为了等那一口腊肉,有年我一直等到大半夜,才候到一块。结果凌晨就要起床吃年饭,面对一大桌子美味,我却失了胃口,直嚷嚷:再也不等煮肉了。大伙儿都笑话我。

再说说好吃。

每到过年,大人们格外优容,什么好吃的都堆出来了。

从小年二十四开始,基本上顿顿有鱼肉。过小年这天,我们家的传统是煮肘子吃。杀年锗后,猪腿也没卖,用盐腌过后,挂在火坑上头烟熏火燎大半个月。到了这一天,取一只后腿下来,洗干净,露出那金黄色来,父亲用他的木匠工具——斧头,把这条猪后腿斫成小块,放到锡铁锅里,加水,架在火坑上头煮。孩子们欢欢喜喜地抱柴加火,煮得肉香四溢,吃得心满意足。

到得过年的重头戏上,年夜饭宴上,是想吃啥有啥,鸡鸭鱼肉自不必说,还要吃一点青菜——意谓清清白白,又要吃一点芋头——喻意万事遇头。还可以学大人举杯(多数时装的是橙汁),祝大家幸福发财。吃完了饭,母亲通常会拿出平常舍不得给大家吃的苹果,硬塞给我们吃,说是求平安。

下了席,瓜子花生是随我们吃,街上有什么时兴的玩意儿,也会备一些在家。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吃过的一种叫做“狗鸡凤“的零食,那个糖压得紧实,弹牙,比现在沙其玛要好吃。

对了,还常常会有一捆甘蔗在家,吃渴了,也不喝水,就削甘蔗吃。

等在自家度过了三十初一,就该到别人家去拜年了,通常去的都是外婆舅舅姨妈家,家家都是尽好的待客。阔绰些的亲戚家那时还有巧克力!讲究些的亲戚家在餐桌上还会来盆红枣汤。都 是新鲜玩意儿,大大满足了我们的胃口和眼界。

最后说好玩的。


图片来自网络

年前家家户户都会打年糕,往往是几家人在一起做,把米上蒸笼,蒸熟后放到石臼里杵。几个大男人一人抱一根大木棒围着石臼转悠捣杵。女人经,把杵好的米团子压遍搓圆,讲究些的还会放到模子里去压,模子也不复杂,大多数都是刻着“福“字或是一朵云。做好年糕后,还一撂撂起来,用桌子压着,免得变形。

小孩子们喜欢这个劳动,好玩。大家都很放松,边做边开玩笑。为着做吃的,和为着挣钱,到底心理不一样的。孩子们很能受到濡染,全当这是一场游戏。

那时候电视也真吸引人,尤其接近年关了,仅有的几个台全都在放”正片”——电影或电视剧。广告也少,总是在拜年,从腊月起就开始,到了年三十,全天都是影视剧,一直到正月十五,电视节目都是这么精彩。可惜年前事多,大人们老把我们从电视机前喊走。不过,到了三十后,就自由了,大人基本不喊我们做事了,可以从早看到晚。

当然,除了看电视,我们还要祭祖宗天地。要给故去的亲人“送亮“——到坟前点香烛,烧纸。祖坟挺多,分布得也较散,我们一群堂兄弟姐妹,跟在某位叔伯后面,到处转,不亚于去郊游。路上打打闹闹,好不快活,全无一点追思祖人的忧伤。

祭完祖宗,还要拜家神,给家里的神龛上香,给周围的树神、池塘水神,还有茅厕,都要上香。一时间,火影绰绰,别有气氛。

大年三十晚上,例当守岁,是名正言顺的晚睡的时候。熬多久大人都不会来催你。农家还有个习俗,说是三十晚上不守岁,自家会垮田坎。不管真假,反正我们可以安心玩闹到深夜,还可以收压岁钱。

年三十晚上至初一凌晨,跨年交接的时候,都出来放鞭炮。大人放,小孩也放,周围人都放。有些人还比着,看谁家放得多,放得久。一时间,东风夜放花千树,天地同庆。

放完炮,龙灯就从对门山上的庙里出发了。”咚咚锵、咚咚锵“,走东家,串西家。进了家门,还有好多吉利话儿呢:”龙头顶上一柱香,家中书郎进中央“”龙尾摆一摆,全家有钱甩……“

小孩子呢,也可以不跟着大人凑热闹,我们自己也可以组织草台班子玩草龙灯,莫小瞧草龙灯,大龙灯见了它还得行礼呢。一群小伙伴玩半天草龙灯,能收到许多年粑粑和吃食哦。

哎,想起我们小时候过的年,真是好忙又好吃好玩啊。也许正是因为不常得,才容易满足吧。而今虽然还是好忙,但没觉得好吃又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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