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相思

她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手里捧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卡布奇诺,低着头,长而直的头发飘在冬夜的风里,黑色的风衣边角也随之扬起。

她走过一幢又一幢居民楼,慢慢数着沿途经过的一棵又一棵老树,偶尔在她面前会落下几片将枯未枯的叶子,她也只是抬抬眼睛,手里的咖啡依然温热。

好像并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哪里,街上的行人都把冻得发红的脸小心翼翼地躲在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厚厚的围巾里,露出两只沾着寒气的眼睛,步履匆匆。

“是不是很冷?怎么还穿这么少?”很低沉的男声。

“卡布奇诺,买来了,快喝,你摸摸,还是暖的。”她把咖啡递给男生,收回的双手迅速合拢不停摩擦,那双眼顺着咖啡的杯身看向了他薄薄的嘴唇、他拥有琥珀色瞳仁的眼睛、他亚麻色的头发。

男生却倔犟地把咖啡硬塞回她手里,手掌温柔地覆盖上她有些冰凉的小手,彻底把她的一双手给完整地、不留一丝缝地包裹了起来。

两人身影有些重叠。

“冻坏了怎么办?以后就没人帮我买咖啡了。”

“哎,我真应该去隔壁的超市买杯速溶咖啡给你泡着喝,省得我走街串巷地跑大老远,还吃力不讨好。”女生气得嘴往上撅了撅。

男生“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坏坏的笑意蔓延到眼睛,快要溢出了。

“演唱会结束后我看好多人找你签名,我在后台眼巴巴看着,也跟你说不上话,就拜托他们告诉你我马上回来,想着虽然是室内还开着暖气,但你身体虚,就…….”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糊里糊涂说了一大堆话。

“别说了,我知道。”男生松开双手转而抱住了面前这个单薄的可爱的傻姑娘。

掐指算算,他们已经半年没见了。一南一北,相隔千里,见面得提前好多天买好机票,她还是第一次坐飞机来到他的城市,大都市的繁华即使在冬天也并不能掩饰几分,她想起了经济并不发达的南部小城,心里有些落差,有些落寞。

在男生还没去北边的时候,两人总是粘一起玩儿,小时候这样,长大了懂得收敛了,他们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他忙着演唱会的排练,她忙着考研兼职照看家里老老小小,只有等彼此时间都不冲突的时候,才能一解相思之愁。

“老地方,晚上七点,出来见个面?”

“怎么感觉我们俩像偷情似的,换个暗号?”

“你那什么‘土豆,马铃薯准备完毕。’更逗好吧!“

“至少比你强!你那…每次室友听见都调侃我。”女生委屈脸。

“调侃你什么?被大款包了啊,哈哈哈哈哈哈”男生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嘁….看你也不像大款的样子。”女生完美地甩了个后脑勺,扬长而去。

独留他一人暗自神伤。

飞机在机场降落时,她有些眩晕,拉着行李箱东跑西跑找出口,笨拙到不行,着急到看到人就拉住他们衣服问路,软软糯糯的江南口音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操着一口玻璃碴子味北方口音的大叔也被弄得一头雾水。

“叔叔,不好意思,这我女朋友,她经常犯浑。”男生“从天而降”般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你怎么才来…”她有些嗔怪。

他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没有说话。

“这地方好大,也好冷,比我想象的冷多啦,衣服好像没带够,要是我啊,肯定不会选这里开演唱会~”她看看他,又看看外面,却感觉暖和多了。

“下次去我们家开吧。”男生转过头注视着她,笑颜盈盈。

她点点头,两人几乎同时加快了脚步。

一朵花在心里暗搓搓地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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