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挖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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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五六年级,在秋收的季节最期待放学了,因为可以带上小伙伴和弟弟妹妹扛起铁锹拿上编织袋去田里挖鼠洞,那是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

挖鼠洞是为了乐趣。一群小朋友欢天喜地的奔走着呼喊着,挥舞着铁锹,累的冒着虚汗,却显得自己很能干。

挖鼠洞也是为了粮食。那时候穷啊,也没有零食吃。方便面是那时的最爱了,可惜没钱买。从鼠洞里挖出来的粮食洗净后就可以拿去换方便面了。

去哪里挖鼠洞呢?庄稼地里。村北面的田里种的都是玉米,黄豆和红小豆。秋收前后,田鼠会寻找它们喜欢的土壤扎下根来,有吃的有住的,过当下的日子也准备过冬。

不吹嘘的说,我算的上挖鼠洞的大拿了。到什么程度呢,依据田地的颜色,周围庄稼的涨势或者秸秆的干瘪,以及粮食被鼠偷咬的程度,走到一片地就基本能判断这里是否有鼠洞,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做着挖鼠队的小指挥官。在村北的大概百亩地里,每年都很熟悉哪里会是盛产鼠洞的地方,也了解哪里是田鼠嫌弃的地方。

鼠洞是什么样的呢?这取决于田鼠是懒的还是勤快的。大部分田鼠是勤快的,家里布置的井井有条。它们会先直着向地下挖30-60cm深,再分叉横着挖洞布置家庭结构。一个大约30cm进深的小洞做卧室,卧室的床一般用细软的玉米秸秆叶铺垫的圆圆的一圈。另一个20cm左右的洞呢可能会做卫生间,大的小的在一起。还有一个很长的洞呢做粮仓,粮仓里面可能再分几个小洞来分别放粮食,粮仓的大小取决于小家伙们的勤劳程度,胃口大点的会存很多粮食,玉米,黄豆,红小豆,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你都会对小家伙们敬佩不已。最后一个洞,作为后洞,可以看作是后门,主要是逃跑用的。懒田鼠呢,洞挖的很低,也就10cm左右深,而且整体就一个洞,粮食在洞里哩哩啦啦,零星的几片软草,卫生间也没有,我们挖到这样的洞时会想这懒家伙吃喝拉撒都在一起了。

最重要的一步,挖洞。鼠洞的明显标志是浮土,就是田鼠挖洞挖出来的土,堆在进洞口。发现浮土后,就开始做准备工作了。先找到前洞和后洞。把后洞堵上免得田鼠逃跑,当然如果田鼠不在家堵上后洞也没意义。可以从前洞开始挖了,铁锹一下下的沿着洞口往纵深去挖,挖到一定深度就真正进到田鼠家了,此时就不必再往深里挖了,因为洞开始横着走了。这时要注意,有些田鼠可能发现动静然后马上就窜出来跑了,可别被吓到。再有就是心里要有鼠洞分叉的准备,后面再挖的洞可能分别遇到卧室,厕所,粮仓和后洞。发现粮仓后,把其余的洞先堵上,再把粮仓口压平,这样就可把粮食一点点扣出来了,粮食都是新的,会发出清脆的摩擦声,很是动听。可观的情况下,一个大鼠洞可以挖出半袋子粮食,即50斤左右,回家洗净晾干换一箱方便面没有任何问题。再挖其余洞时可能会发现小田鼠崽,如何处理他们就凭彼时的心情了。一般情况下会把成年田鼠处理掉,毕竟祸害了庄稼,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心满意足的回家,期待着换来的方便面,看着小伙伴们开心的笑脸,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一年家里的庄稼收完了,去舅舅家帮着收秋。一天的活干完后发现一个大窝,那时他们还不知道可以去挖开,在我的怂恿下回家拿了铁锹开始干活,里面的粮食好多好多可是忘记了拿袋子,表哥灵机一动把裤子脱下来两个裤腿分别系上,粮食就装进了裤子里。把裤腰一系,装满粮食的两个裤腿放在表哥肩上一前一后抗着回了家,那风采就别提了。

田鼠多了居然发展到了山上,那时听说邻村某某家一年收获的板栗可以卖一万块钱,90年代啊。山鼠也乐于把板栗作为美食,左腮帮子一个,右腮帮子一个,门牙处一个,一只山鼠一次可以嘴里含着三个板栗往洞里搬。看护板栗树的表哥发现了一个鼠洞指给我,我说挖它。边挖边想着别让山鼠跑了。果不其然,一只不小的家伙看情况不妙就想往山下跑,表哥边喊着让我追自己也扔下锄头就追。秋季的山上还有杂草,很滑,往山下边跑边滑,表哥不小心摔倒了,我已经笑开了花。表哥没功夫理我问小家伙呢,我说看不见了啊。表哥遗憾地起身,这时发现,小家伙被表哥一屁股坐在那了,我们的笑声传遍了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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