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日版“红楼”《源氏物语》之叹紫姬

        前些时候,有网络消息称,日本古典文学名著《源氏物语》将翻拍中国版,剧名定为《源氏问花录》。此事是真是假,尚难辨别。那么,这部小说到底讲述了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源氏物语》,世界第一部长篇小说,以里程碑式的非凡,翻开了绚丽篇章,描绘了平安时代日本皇族、贵族阶层的生活概貌,涉及代历时七十余年,登场人物多达四百多位。

《源氏物语》

        相传,在某一朝,有位举世无双的贵公子名曰光源氏,其容貌可与日月同辉。他是桐壶帝与最爱的女人所生的皇子,但早年丧母,性格柔弱。成年后,他与多位女性产生了千丝万缕的关联。爱恨交织的关系网中,上演着一幕幕真善美丑与历史沉浮。

        不少人将《源氏物语》比作日本的“红楼梦”。同样多情的公子、同样悲戚的红颜,同样落寞的哀叹,折射出的却是两个东方国家不同的人文风貌。

影视作品中的光源氏:天海佑希版(左)、生田斗真版(右)

        值得一提的是,在男尊女卑的古代日本,《源氏物语》竟出自一位宫廷女官之手。一千多年前的秋天,这位中古三十六歌仙之一的才女开始执笔著书,用浩浩荡荡的百万文字,镌刻下一段不朽传奇。由于当时的女子不能拥有姓名,今天的人们称她为“紫式部”。“紫”取自书中的主要人物紫姬,“式部”来自其父兄的官职“式部丞”。可见,紫姬一角在整部作品中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

紫式部像

        美学家看美,社会学家看人性,政治学家谈政治,心理学家谈社交。而书中女子的爱情观着实令人感慨万千。

        看过《神雕侠侣》的人常说,“一见杨过误终身”,且不说程英、陆无双这对姐妹花,就连懵懂年幼的“小东邪”郭襄也因杨过终身未嫁,栖身峨眉。若将此话用在光源氏身上也最贴切不过。杨过虽被众多女子爱慕却用情至深,独爱小龙女一人。殊不知,光源氏的滥情,真真毁掉多少痴心红颜。

        光源氏身边从来不缺乏各色女子,有的温婉贤惠,有的冷若冰霜,有的高贵清雅,有的如昙花一现惊鸿过影,有的如带刺的玫瑰热情奔放,每一个都有诉不尽的辛酸无奈。而紫姬,是作者最为苦心描摹的女性角色,就像一株静静绽放的幽兰,隐忍坚毅,倾注全部的感情,却难逃悲凉的枯萎。

        说紫姬,就不得不提紫姬的姑姑——藤壶中宫,藤壶不仅是光源氏的继母,并与其有着一段解不开的孽缘。

藤壶中宫

        光源氏从小没有母妃的关怀,其生母身份卑微,因后宫专宠招致嫉恨,英年早逝。小小的皇子没有强大的家族支撑,只能降为臣籍。而在人心难料的深宫别院,给予他第一束阳光的人,就是继母藤壶。据说,藤壶与光源氏的生母出落得如同一人,桐壶帝便是因而将她迎入后宫,让其照顾在光源氏左右。这无疑抚慰了缺乏母爱的光源氏,却在久而久之的相处中,埋下一颗不伦之恋的种子。

        风华初成的光源氏英俊潇洒,疯狂迷恋着继母,将此视为梦中情人。因为得不到便在心里越加着魔。成年后,政治联姻而迎娶的正室葵姬并不能让他移情别恋。即便之后,他又与几位女性有了暧昧之情,但藤壶仍是他最迫切想要得到的女子。而最后,一向严词拒绝的藤壶也渐渐放下精神禁锢,与光源氏产下一子,这便是后来的冷泉帝。

        不过,这段扭曲的爱情很快随桐壶帝的逝世结束。弥留之际的桐壶帝虽早已明了光源氏与藤壶的背叛,却出人意料地将两人的孩子封为东宫。这使得藤壶自责难安,备受煎熬,选择以出家为尼的方式陪伴死去的先皇。

童年紫姬

        再说紫姬,她无疑是光源氏疗治对藤壶相思之苦的一剂解药。紫姬是藤壶的兄长兵部卿亲王的私生女,长相酷似藤壶,与光源氏一样早年失去母爱,与外祖母身居山野,过着恬淡的生活。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坐在潺潺清泉边踢着水花的可爱少女,是何等天真浪漫,惹人怜爱,以致于光源氏见后深深震撼,将其带回住所,亲自教导。

        此时的紫姬不足十岁,尚不懂人情世故。在外人看来,她一个身份低下的小丫头,能被万人仰仗的光源氏收养,实在是麻雀变凤凰。此后的岁月,他们相依相伴,从不拘束。光源氏陪她玩木偶,教她琴棋书画,授她女子之道,已然将毕生的心血投入在紫姬身上。后人俗称为“光源氏计划”。果然,聪敏的少女不负所望,越发亭亭玉立,清丽动人,比起姑姑藤壶更胜一筹。

        漫长的交往中,光源氏与紫姬有着错综复杂的感情。是父女之情也好,是兄妹之情也罢,风流成性的光源氏还是将他们的情谊变为夫妻之情。在这张酷似藤壶中宫的美丽面容下,紫姬更有着一颗隐忍温柔的心。除了与光源氏一同享受过贵族生活的衣食无忧,也曾陪伴一度在官场失利的光源氏走过失落颓废的日子。书中虽未提及,但在葵姬死后,紫姬俨然成为光源氏众多爱妾中的正室。

成年后的紫姬

        紫姬聪慧,每每与光源氏下棋玩乐,总会博得夫君欢颜。紫姬善良,她对于丈夫的多情虽有伤心,却并未像六条御息所那样走上极端,害死其他受宠女子。紫姬也是悲惨的,光源氏虽始终贯穿于紫姬的成长,但这位出色的少女却从未拥有选择说不的权利。

        如果上天没有让紫姬遇见光源氏,如果光源氏当时没有带走紫姬,后来的紫姬也许永远都是山野中那一朵自由绚烂的花朵。

        他们的恋情一度被人艳羡,可终因光源氏的再娶而轰然破碎。昔年,那个单纯稚嫩的小姑娘也燃起了熊熊的嫉妒之火,愈演愈烈的怒火灼烧得紫姬郁郁寡欢,不堪重负,也让光源氏忍无可忍,不断疏离。

        倘若放在今天来看,紫姬的要求不但不过分,而且显得卑微得可怜。世间没有一个女子不希望得到忠诚的爱情,紫姬一生,没有受过父母之爱,没有受过丈夫专一的爱,无法为人生做主,也不曾拥有子嗣,她的世界只有光源氏。她从不敢忤逆光源氏的意愿,只能尽力压制着真实的心声,宛若深锁牢笼的金丝雀,触不到外界的阳光。

        在生命最后的时光,她开始尝试反抗,几次请求出家,逃离婚姻的枷锁,但光源氏始终不允。可怜佳人在无尽的绝望中香消玉殒。直至此刻,光源氏才恍然大悟,原来紫姬早已不是藤壶中宫的影子,原来紫姬早已占据他心中极为重要的位置,然而一切为时晚矣。这以后,光源氏仿佛失去了对生活的所有希望,不再游戏红尘,不再与其他女性你侬我侬,沉溺在极度的痛苦中,随紫姬而去。

紫姬与藤壶中宫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情之一字,令人费解。紫姬的命运从来不被自己掌控,她看似“幸福”的正室之位,只是局外人冷嘲热讽的笑话。她渴望一心一意的爱情,不过是一场水月镜花。

        光源氏的最爱是否是紫姬,我们不得而知,但紫姬所爱独光源氏一人。有时,男子们总是信誓旦旦地给予承诺,当面对种种诱惑难挡,却轻易背弃誓言。是他们亲手为女子们营造了花前月下的浪漫,也是他们亲手将女子们推向地狱,摧灭的不仅是一份真情,更往往毁掉一个女子生存的勇气。

        今天的人们,看名著,看故事,看人情,看典故,都希望能从中得到借鉴,紫姬的经历正折射出一个国家,乃至一个时代的精神风貌,每段历史都少不了可悲之人,每段人生也都喜悲参半。

        紫姬的死,让人们渐渐想起她的不幸,记起她的无可挑剔,而光源氏甚至不曾给过紫姬一个名正言顺的婚礼。她的人生缓缓落下了帷幕。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是什么呢?其实,就是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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