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绘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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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词:我们的童年时光,或多或少总会有个“鬼故事”和我们一起长大。

对于“鬼故事”,往往是暮年之后理解。人与鬼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分别,或是人想知道鬼多少事。反之也亦然。在阅读日本作家小泉八云《怪谈》时,译者匡匡写了一篇跋文。其中有介绍阅读鬼故事的指引:

“读鬼故事最好是在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就在夜深人静读得入神之际,突然一阵阴风吹过,窗户“啪”的一声关上。这时就会感觉全身汗毛倒竖,脊背发凉胸中狂跳。抬头环顾白惨惨的四壁,好在没发现异样,此时心情才会略微有些平复,于是装模作样地摸过茶杯,暗暗对自己说:没什么.....”

从此处看,匡匡亦是讲述“鬼故事”的大家。

在魏风华所编撰的《唐朝诡事录》中尽显唐时小说中的种种炫目。称之为“唐朝的暗黑料理”也不为过。不过此书是从唐人段成式的《酉阳杂俎》翻写而来。追根溯源,在段成式笔下唐人的想象力与那个时代一样,充满了华丽与异域风情。可惜这样的想象力在后世中再不能提振。

可能世上最难讲述的就是“鬼故事”。在人间不合理的种种情状放之于鬼的世界,既合理又合情,而且在人鬼混杂的故事里,人与鬼的界限往往不那么分明。

人心往往难以满足。在知鬼的同时还要画鬼。在唐代开始后,中国文化中的鬼怪往往与佛教有很深的渊源,最初的鬼的形状多来自“地狱变”之类的壁画,借此以涤荡众生,劝慰人心。吴道子扬名立万也多出于此类手笔。吴道子笔下的神鬼模样我们更依赖文字流传中的描述。

画鬼之难难于画人。在小泉八云的《怪谈》一书中有若干插画,这些图画皆是画鬼怪的用力之作。如循此草蛇灰线探访,才知道在日本,妖魔鬼怪是一个体系庞大的世界。与之相对应,在日本还有“妖怪画师”的名号流传。

在这些“妖怪画师”的笔下。是一个暗黑的世界。也是一个“手挥五弦 目送归鸿”的时代。在他们的眼中,鬼怪是什么模样呢?

在妖怪文化盛行的室町时代(1338年---1573年),以大和绘画师土佐光信(1434–1525年)最为杰出,他被称为是妖怪画的开山祖师,其最著名的作品是《百鬼夜行绘卷》。

以土佐光信为代表的正统大和绘画师借鉴了中国画的技巧,为势渐衰退的大和绘注入了新的活力。室町时代的大和绘取材已具有明显的世俗化特征,也更加注重装饰效果。土佐光信的《百鬼夜行绘卷》正是充分体现了这两个特点的作品。

《百鬼夜行卷》


《百鬼夜行卷》

在浮世绘流行的江户时代,妖怪画也是许多知名画家喜爱的题材,最负盛名的莫过于狩野派画家鸟山石燕(1712–1788年)。鸟山石燕从《和汉三才图会》和传统日本民间故事中搜集了大量素材,倾其一生完成了《画图百鬼夜行》、《今昔画图续百鬼》、《今昔百鬼拾遗》、《画图百器徒然袋》这四册妖怪画卷,合共描绘二百零七种妖怪,对后世日本妖怪文化影响深远。确立了今日我们所见到的日本妖怪的原型。

现有《百鬼夜行全图鉴:日本最权威全面的妖怪绘画集》一书由新星出版社出版。

鸟山石燕的妖怪画至今仍是妖怪相关作品创作者的重要灵感源泉。当代日本妖怪学者、漫画家,自封为妖怪博士的水木茂继承并拓展了鸟山石燕的妖怪体系,已是如今日本妖怪学界的宗师级人物,这是后话。

鸟山石燕作品(两种色差之下的图片对比)
鸟山石燕《牛怪》

同一时期的浮世绘画家葛饰北斋(1760–1849年),融合了狩野派、土佐派的创作经验和西方绘画技法,以妖怪为题材绘制了《百物语》。

葛饰北斋作品
葛饰北斋作品


歌川国芳(1797–1861年)也是江户时代浮世绘大师之一,在妖怪画的领域里也留下了许多传世杰作。

幕末明治时期的天才浮世绘画师河锅晓斋(1831–1889年),是继鸟山石燕之后最负盛名的妖怪画师,有“末代妖怪绘师”之名。他是歌川国芳的学生,曾师从狩野派,对于妖怪动作的描绘栩栩如生,他的作品《晓斋百鬼画谈》被誉为“妖怪绘卷的集大成”之作。他从东西方绘画风格技巧中广为借鉴,逐渐形成了独树一帜的“晓斋流”。

河锅晓斋作品
河锅晓斋作品


河锅晓斋作品


江户时代末期著名浮世绘画师月冈芳年(1839 –1892年)是歌川国芳最出色的学生之一。月冈芳年同样也在妖怪画中谋得一席之地。

在这些大师的笔下,除了绚烂的色彩之外,更多的是人的世界另一种体现。当然妖怪与妖怪画的故事还未完结。以上诸位大师的时代大多居于日本明治维新之时,而那时日本正处于巨变之中。

明治年间,西方科学研究方法传入日本,有佛教学者井上圆了(1858-1919年)学以致用,对妖怪资料进行系统性整理。并创立了妖怪研究会,撰写了《妖怪学》和《妖怪学讲义》。在他的研究中,妖怪的体系得以初具雏形。

井上之后,是被誉为“日本民俗之父”的柳田国男(1875-1962年)。柳田国男是日本的妖怪民俗学者。他把自己在九州山区和东北地区访问旅行途中的所见所闻进行了整理,开启了日本真正的民俗学研究。其中,从东北地区岩手县远野乡听到的民间传说故事被柳田国男写成《远野物语》,至此天狗、河童、座敷童子、雪女这些妖怪因此声名大噪。柳田国男随后在日本各地进行田野调查,进行全国性的妖怪收集,写成《妖怪谈义》一书。

现在,“妖怪学”已经作为日本文化人类学的一个分支正式确立,并在众多高校展开授课。妖怪的世界也需要人不断去懂得才行。

在这个充满了妖怪的世界里,我们的视野中永远有看不完的图卷。

(文中使用的图片来自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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