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之十

就这样,单言作为人力资源总监成了沈默律所的高级合伙人,这在律师界应该是绝无仅有的事。单言不负所托,一年多点的时间,就把律所的文化氛围搞得风生水起,不但沈默满意,而且得到其他合伙人的认可,更是史无前例地活跃和凝聚了所里绝大多数律师。这种浓郁的文化气息使律所成为法律院校学生竞相投奔的就业首选。

一天下午,沈默来到单言办公室,“单言,收拾一下,跟我去一家文化创意公司。”

“怎么着,你不是要进军影视界吧?”

“未尝不可。”

“我去,女人有野心真可怕!”

“女人的野心发泄不出去才可怕!”

在单言拧眉歪嘴地看着沈默的当儿,沈默已经快步走出去了,单言赶紧跟上去。单言是很敬佩这个嘴上不输阵的“讨厌”女人的,典型的职场赢家,跟着她做事情,充满挑战,虽然累却浑身舒爽。

“我想在全国的法律高校做一场巡回推广,从不同视角展现我们所的特点和风采,要全程影像记录。一个朋友给我介绍了这家公司,据说在品牌宣传策划上有很独到的手法。”沈默开着车,和单言描述着自己又一个宏伟的设想。单言坐在副驾驶上,闭眼听着,无意打断她。

听着听着,单言有些开小差,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旁边这个不知疲倦的女人,她让他想起安然。单言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能吸引自己注意力、触动自己心神的女人都是工作狂。

职业女性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他们都是“丰满”的女人,精神世界的丰满。也正是因为满脑袋都是藏不住的思想,又让她们显得那么矛盾,独立又纠结,洒脱又执拗,渴望关怀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看重自我价值的实现又常常显现出现实压力下的无助和无奈。尤其对爱情,他们仿佛永远也找不到理想和现实的平衡点,吓坏了别人也拖累了自己。身边无数未开化的男人十有八九都想不明白她们那么作(读平音)到底是为什么。

单言觉得自己天生比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还贱,就是爱慕她们,在他眼里,玩命工作的女人都异常美。他喜欢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她们忙碌,或者斜靠在椅子上默默地听她们侃侃而谈。也许,这只是单言那份未能宣泄的爱恋在自己孤单岁月中地缓缓释放,安然逝去后,他一直在茫茫人海中寻觅着她的影子,这一点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

“醒啦醒啦,到了,我这一路对牛弹琴呢!”沈默一边停车,一边杵了几下单言的肩膀。

“听着呢,一字不落!”单言睁开眼,愣住了。这是他以前公司所在的办公楼,车子停的位置前面不远处,曾经躺着安然那无处安放的灵魂。


和沈默接洽业务的是Jenny,天水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市场部总经理, 一个留着精干卷曲短发的30出头的姑娘,皮肤有些黑,但肤质细腻滋润。

Jenny是市场部的顶梁柱,也是公司的首席创意官。很多大项目和关键项目,她都是从头跟到尾,为公司巩固市场立下了汗马功劳。老板答应她,做完这个项目,就给她放半个月的假,虽然才刚刚过8月,这已经是她跟的第12个项目了。

她感觉身体已经快被掏空了,仍努力坚持着,这里面既有责任,理想,也有一种刹不住车的惯性,一想到这儿,她就有种淡淡的无奈和忧伤……自己已经有三年多没有回家看爸爸妈妈了,更不要说抽时间相亲。

公司今年战略扩张市场,为了打造公司形象,老板上个月咬牙换了职场,搬到这座金融街天价楼盘。业主很给力,租金竟然给老板打了八折,据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优惠,老板简单装修了一下就让大家搬了。

听楼上一家公司的人说,这一层曾经有个女的跳了楼,所以好长一段时间租不出去。Jenny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更不信邪,喜欢复杂问题简单化,她这间办公室既没做法事,也没重新装修,她觉得办公室原来的简装风格挺清爽,几乎没怎么改动就开始工作了。

沈默和Jenny讲明了来意,开始讲述自己的设想和具体要求,Jenny随听随记,对沈默一些简单的小要求马上就做了回应。两个干练女人思路清晰,语速都很快,都是那种做事短平快的主儿,虽然是首次接触,但明显很对脾气,彼此欣赏。

单言始终没插话,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地望望窗外,若有所思。沈默在楼下就觉得他今天不太对劲,看他有些精神恍惚。当着Jenny的面,她没好说什么。

“那就这样,这个事情今后就让单言对接你,我想尽快实施,所以还得辛苦你多费心。”沈默觉得谈得差不多了,起身和Jenny道别。

“应该的,您放心,很高兴能为您服务。单先生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下班也可以打电话。”

单言朝Jenny礼节性地微笑着点点头,Jenny胸前那颗金珠项链很有韵味。

“你今天什么意思,很丢了魂似的。”沈默停下车等保安收停车费。

“Jenny那间办公室,是安然的。”单言斜靠着车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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