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州山里的农家菜

周末大家相约着去彭州山里消暑纳凉,换个新鲜。

一群睡懒觉的家伙十一点才开车出门,午饭是彭州美人推荐的“曹大姐卤鸡”,美人云:“从成都过来的都要去那个踏踏吃饭,没得以前好吃了,但肯定比成都的巴适”!瞧瞧这话夹枪带棒的,好像我们多没见过世面似的,透露出大郊区人民的傲娇。

但凡出个成都歧视是肯定免不了的。乐山的嫌弃成都的串串,雅安的嫌弃成都的木桶鱼、西昌的嫌弃成都的烧烤,都江堰的嫌弃成都的牛头皮、江油的嫌弃成都的肥肠,就连攀枝花都能凑个热闹嫌弃下龙泉的桃子没他们甜!歧视让成都五环人民茁壮成长!准备好好享受下彭州的农家美食。

度假一定要有几个烘托气氛的欢乐人士,恰逢遇上柳先生,那是相当的上道。

连绵不绝的小雨下的人总有点惴惴不安,尤其这庚子年明明出行不易又往山里凑,胆小的女士们难免浮想联翩,泥石流、洪涝灾害瞬间进入脑海,就期盼着一顿美食打消疑云,等到了卤鸡店门口,这阵仗,实在不忍直视。

临路的三个铺面一字排开,黑魆魆的店店,昏黄暗淡,一堆堆慕名而来的老饕们将地面踩得脏乱不堪。一只鸡就是一场保卫战,哥们挤在一群点菜的人中间,盯着老板飞快的砍宰,没刀工没手法不耐烦,还要小心着这只你看上的鸡被人顺手牵羊。旁边的服务员可能是前世的冤孽,你让她点菜,她指指一个小桌子:“自己拿”,扯高气扬的就走了。

好在懒鬼们睡饱了觉,就等中午这顿牙祭敬五脏庙。他们擦桌子的擦桌子,端菜的端菜,什么凉粉啊、苦瓜啊、回锅肉啊,一件一件都是自个抢来端桌上,也算快速利落。可怜了凄风冷雨中冻的瑟瑟发抖的孩子们,女士们这吃鸡的心情顿时打了个折扣。

柳先生出场了,声如洪钟,势如破竹,平地一声惊雷:“这个太巴适了,鸡很紧致!有嚼劲,温江的卤菜味道太重,这个卤水里头,竟然吃出了鸡的本味!又鲜香又醇厚!巴适!”这一呐喊,鲜明生动,还有对比,刚刚打了保卫战的同志们开始享受革命的胜利果实,大家的筷子统统动了起来,那些有一丝丝犹豫的女同志顿时有了紧迫感,马上捞肉。鸡还没吃完,柳先生又呐喊了:“我早观察到路两边都在卖嫩玉米烤的馍馍,你们看看,资格新鲜玉米,一人一块,一人一块。”不由分说,每个人手里又加了一块馍馍。

柳先生夹起耙耙菜里的冬瓜给孩子:“乖乖,尝一口,这个冬瓜有清香味儿喔,你妈妈都整不来。”孩子被这有感染力的语调吸引,毫不犹豫的吃了一口。柳先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是不是很好吃?再多喝两口热汤,一会儿就不冷了。”

被柳先生的这一声声赞美感染,大家伙对鸡肉的渴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这破烂的小黑店顿时灯火通明,一群喜气洋洋的成都人民吃鸡热情空前高涨,大块吃鸡,大碗喝汤,嘴巴咂砸的赞不绝口,在圆滚滚的状态下完美收官。雨也奇迹般的停了。

下午天气就很好啦

夜晚的小鱼洞,推杯送盏中家家户户都是一片欢声笑语,柳先生说他不喝酒,坐在了一群女士中间。

上来了一盆豆角。柳先生挑起一个豆角:“这不是一般的豆角,这是本地豆角。(明明是一句废话)这个豆角有不一般的清香!”(咦,这句话我咋这么熟悉!)

女士们眼放金光,纷纷拿起了筷子,尤其是彭州美人:“柳哥眼光好啊!这就是小鱼洞专属豆角!其他地方吃不到!明天下午你走的时候,我给你搞几斤!”

柳先生的赞美顿时绽放了彭州美人地主婆的自豪感,开始推荐本地冷水鱼基地,指着桌上的嫩鱼片非要柳先生亲自来个启动仪式。

柳先生夹起鱼片细心含在嘴里,通过充分的细嚼慢咽之后缓缓说到:“嫩,滑、鲜!上面那一点红椒,没让它失了本味,反而让人食欲大开!”(本味!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我们这一桌是有了柳先生后食欲大开的。

清炒黄花菜(其实油太多)柳先生推荐它能补钙!那可是奇珍异宝啊!统统赶到碗里;柳先生说凉拌黄瓜明显是土黄瓜,长度比其他的地方矮了一截,竟然还有些许苦味,这苦味最消暑!于是喝酒那桌的黄瓜被人悄悄端了过来;柳先生上学时午餐就是蒜泥空心菜,里面有着满满的回忆与妈妈的味道,故事还在继续,空心菜没了。

门口的一株紫薇


酒足饭饱回屋。山里的夜晚,空气清新,天上星子熠熠生辉,川西民居白白的墙上,摇着几株疏离的紫薇,孩子们在院子里泡着温泉嬉笑打闹,抬头望去,隔壁二楼上的柳先生正看着星空一脸沉醉,似乎这天空只属于他一人。在一片儿童的欢声笑语中,我也跟风般仰着头,被纯净的夜空深深吸引,一任阶前如水。

小朋友们开始准备晚上的温泉


第二天,天气晴朗,碧空如洗,我们进了山里的最深处。有人在水里支起了麻将桌,有人带着孩子们捉鱼,柳先生看人家炒柴火鸡。

柳先生站在大家伙桌前指着柴火鸡,在大家热切期盼的眼神里循循善诱:“我让人家多烘了10分钟,不要小看烘,蔬菜的香味儿和鸡的香味儿才能完美融合,吃起来口感更爽口。我认真观察了这只鸡,这是绝对的资格公鸡!(再次强调资格)人家喝的是雪水,刨的是蚯蚓,吃的是新鲜蔬菜,南瓜秧秧都吃的比我们多!”

我的天啊,这只鸡拯救了没见过鸡世面的同志们!它哪里是一只鸡?!它可是喝了雪水,不一般的鸡!它是鸡界的扛把子!

金杯银杯不如群众们的口碑啊,柳先生赋予了这只鸡至高无上的地位后,得到了大家伙的五星好评: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柴火鸡!”

“我从来就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鸡!”

“你看看,土豆里面都有鸡味儿”!(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人家彭州的鸡就是不一样!”

两口大锅,每口锅里都躺着一只鸡界的大哥,大伙吃的酣畅淋漓,意犹未尽,只剩锅底。彭州美人一脸的洋洋得意,看看成都人喔!

吃了这只神奇的大公鸡,大家拍着肚皮,准备好好的去山里的雪水中摸爬滚打一番,消消食。柳先生已经把浸在雪水里的一只宁夏瓜捞了出来,让老板细细的切成小牙牙,分派在每一个人心满意足的人们手里,坐实这些吃瓜群众的身份。

柳先生和小朋友们过的独木桥


柳夫人和我将腿浸在大公鸡喝过的“千年雪水”里,眯着眼准备享受下岁月静好,一眼望去,柳先生指挥小朋友们过独木桥,已经成了孩子们的好朋友。我羡慕的对柳夫人说:“有这么一位老公,你饭都得多吃几碗!”

柳夫人的眼睛弯成月牙儿:“他呀,前年被兄弟骗了投资失败,又出了场车祸,肠子都是从地上捡了扔回肚子里缝起,熬了二十一天才从鬼门关拉回来,什么东西都要少吃,就会过嘴瘾。”

细细想来,柳先生的确自己吃的少,我们吃的多。

这农家菜令人神清气爽,胃口大开,彭州美人还外送一把“资格”豆角,大家恋恋不舍,原地成立旅游美食协会,鼓掌欢迎柳先生全票通过成为当之无愧的柳会长。

人间百态,千般滋味,柳先生洞若观火,依然在一蔬一饭间,寻出生活情趣,令人着迷。

希望柳先生恪尽职守,当好会长,让我们也能沾点他的光,随他一样热爱生活,拥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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