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亲爱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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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白话
2017.02.28 17:37* 字数 2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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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放弃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感受?

我想,放弃一个喜欢的人,大概就如我现在这般,明明思绪万千,却无一言可述,好像所有情感的表达,在放弃的那一刻就被强制关上了闸门。

无怒无喜,无悲无望。

心如止水,水下波涛暗涌。



1.

陌上人如玉,阿豆世无双。

这本是一句戏言,源于偶然的惊鸿一瞥——眸子清亮,笑容暖阳。

这是所有情绪的开端。

我似乎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个少年,声音清泠,身如修竹。我会时不时去逗逗他,跟个神经兮兮的怪阿姨一样。

那时,我一直把少年当作美的事物,远观就好。

和小幽去泡温泉那天,是我第一次在人前承认对少年的动心。

小幽问我,你喜欢他什么?

我笑了笑,偷偷和她说了一句话。

这是一个我看见就会开心的人,很难不喜欢。

2.

小幽说我没有行动,只是嘴上说喜欢,我问她要怎么行动?

她说送早餐啊约出来见面啊一起玩儿.......

我想了想,这些事豁出老脸我也做不了。

我记得有一次在公交车上,我一时冲动发信息问他是否过敏,等待回复的短短几秒就尴尬的手脚无处放。我和少年在工作之余从不沟通,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实在太奇怪。我有了危机感,我意识到自己已经从纯粹欣赏逗乐的趣味往男女之情的喜欢发展。

不妙啊,我想。

可是我更加坚定的采取了行动。

我开始选择性的分享有趣的图片、有趣的链接给他,开始观察他的喜好,找些可以聊的话题。我想,那时候的阿豆少年一定满脑子疑问,就如他的一句回复,有病?有病吃药。

短短半个月,我练就了堪比城墙的厚脸皮。

彼时,我一直和小幽讲,我真的很像职场性骚扰。

3.

也许是那段时间执念太深,我总是在找寻各种各样的机会,所以机会来了。

某宝的集福活动,让我找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加了少年的常用社交账号,此后我开始刻意的将工作与生活分开,毕竟,我不想给他错觉,让他以为我是因为工作才找他。

此时此刻,我想他大概已经对我的心思有所察觉。

阿豆少年养了一猫一狗,过年回家无人照料。

于是我自告奋勇,脱口而出可以每天去他家帮他喂猫,狗也可以带回家。话出口的瞬间我就有点后悔,但覆水难收,我忐忑的等待着他的回复,又一次体会到了公交车那次的尴尬。

我想我真是疯了。

少年大概也是被我吓到,过了一会儿他说会叫他同学帮忙喂。

我发了一个哦,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像是吹了一个大泡泡,突然破了粘在鼻子上。

后来不知怎的,少年又同意让我养猫了。

简直欣喜若狂。

明明是我帮他养猫,却像是他给了我天大的恩赏。如今想来,也唯无奈一笑。但当时,我确实是高兴惨了,先是回家威胁了姐姐,不让养狗不给做饭,又打电话和大翅膀眉飞色舞地讲了一遍。

我和大翅膀说,你看我都帮他养猫养狗了,他怎么都得请我吃顿饭吧?一来二去感情不就升温了么?

好像前路一片光明,于是我披甲上阵勇往直前。

4.

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前路。

我知道他在拒绝。

一开始就明白。

只要不是瞎子,就一定能看出我的喜欢。感情的事本来就未必掩饰的了,更何况我从没想过掩饰。当他避过了所有敏感话题的答案,当他从不接任何稍具暗示性的话茬,我就明白了。但我活的这二十几年,每次都把别人的感受放在前,这次我只想对自己好一点,疼惜自己一次。所以我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这些行为会不会给对方带去困扰,我也假装看不懂他的意思。我和小幽说,只要对方没有拉黑我,我就厚着脸皮继续这么干,他不拒绝我就当他不反感了,奇妙的逻辑。

但最后,仍然是我自己撑不住。

我知道他长痘了,剪发了,换吃不一样的早餐了;他看不到我配了新眼镜,穿了新衣裳……

我心疼他回家路途漫长准备零食小吃,他不会问我晚上九点喂猫出来是否安全到家……

我知道他喜欢写信喜欢宠物喜欢硬笔字,他却不知道我有同样喜好……

我找了所有能聊的话题,忐忑的等待他的回应……

这是一开始就不对等的情感,我知。但我就是想做,凡事不过我乐意,于是我快乐地满足地做了种种不可思议的事。

只不过后来,我渐渐地开始不快乐了。

5.

其实就是人心的不满足。

最开始我只是想着能跟他多聊上几句就好了,能看到他每天蹦蹦跳跳地就好了,他主动找我一次就好了.......后来就希望他要是有回应就好了,他要是刚好也喜欢我就好了。

不满足了,明知无望却不满足,太过折磨。

及时止损,无数次的出现在我心里。

我开始认真思考,想给自己一个坚持的理由。

我发着呆看着他和其他妹子谈笑风生;

我问了一个正儿八经的问题,直到第二天都没有答复;

我在九点半的街头,冻的瑟瑟发抖,微信里依旧是一条没有回复的孤零零的留言。

.......

我思考了很多,我想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都能再坚持一会。

但,他明智的不给任何希望。

那天在影院看电影,我又冷又饿,神思恍惚,在绰绰光影中忽然灵台一片清明。我那时就在想,我一直讨厌做事磨磨唧唧的人,我不能变成连自己都厌恶的存在。喜欢他我就放手去追,行动让我快乐那我就坚持,一旦这事本身变成了痛苦,那就该放弃。

那一刻,我决定放弃。黑暗中我嘴角微微勾起,眼里泪花闪烁,似哭似笑,心里难过的不行,我知道自己放弃了,从心底放弃了,我为了放弃而难过。

我就是觉得,茫茫人海,我多难得才遇见一个那么喜欢的人啊,可是最终,我还是放弃了。

6.

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勇敢的。

勇敢的意义在于,即便早已知晓结局,我还是披荆斩棘的努力,不是不谙世事的冲动,而是理智的义无反顾。

勇敢的意义还在于,在付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还是看不到任何希望时,果断地选择放弃。

放弃有多难?放弃是每天都在与自己对抗。

小幽也曾鼓励过我,说不定坚持到最后能有好的结局。

但感情的事并不是靠坚持就能圆满的,我也并不想要这样的爱情。

我曾说过,我宁可爱情没有结果,也绝不要廉价的乞求。

最后要走的那几天,我原本计划好好做个告别,但突然的时间变故让我措手不及,我异常愤怒,满腹心思不可诉说。无法忍受的环境,不想离别的人,矛盾。我气愤难平地对少年说28号我就要走了。

少年回答,那还有好几天啊。

言语如果是利刃,大概便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TP问我,如果他说,那也没几天了,是不是你心情会比较好?

我说是。

也就在那一刻,我突然心生惶恐。别人的一句话就能影响你的心情,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你的情绪为他人所控,让你哭让你笑,让你失魂落魄色授魂与。

我不能接受这种失控感。

如果一定要在这两者之间选一个,我肯定放弃感情。

前两天我找了个话题和少年聊了几句,忍了又忍,最后还是郑重地说了告别。

从此一别两宽,逍遥江湖。

遗憾的是,我努力了那么久,到我离开依然连朋友都不是。

7.

TP最近常问,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我说人活着就是为了体验贪嗔痴爱憎恨,缺一不可。

我感谢上苍,在这快食的时代还能让我遇见喜欢的人,即便对方不喜欢我也无碍。毕竟,两情相悦犹如神迹,毕竟更多的人终其一身也不曾体会过心动的感觉。

我想我是幸运的,在他抬眸的刹那,犹如一道光打在他的身上,柔和温暖,像微醺的酒意弥漫,像微甜的花香萦绕。我听见了花开的声音,轻轻地,轻轻地在心间吟唱。

也许不久我就会忘了他的长相,忘了他的声音,忘了他的笑容,可这种感觉永远不会消散。

开口说喜欢对我来说并非难事,只是已经没有了意义。来这人间走一遭,遇见一个人让你觉得美好,幸事也。

我不想毁了这份美好。

所以,再见吧,亲爱的少年。

愿你往后的岁月无风无雨晴空万里,愿你平安喜乐童心依旧,愿你得遇美人共白首。


我没想过以此来感动谁,我自己也没被感动。我只是想说,你很好,我喜欢你。我也很好,你喜不喜欢都没关系。

《阿豆少年》

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