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坐上火车归家或去远方

从重庆归家


1

碰见一些陌生人

在小小的火车车厢里

眼神碰撞

然后提高警戒


火车轰鸣

鸡腿飘香


而我

带着被神灵刚打通的几个穴位

双目空空

想要过一个情人节


像世间儿女

吃吃喝喝

看一场没有结尾的电影


一切都是简单顺利的

不像这无头无尾的列车

晦涩难懂


2

不经意间

我读懂了一个小孩撕心的哭声

想起后来没有回音的家教工作


在列车员的谩骂声中

一个男孩捡起随意丢在地上的垃圾

愉快地说了声拜拜

然后没了影儿


母亲将精力专注于手机

父亲低下头

企图用力瞟向窗外


3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

几根头发挂住耳朵

覆盖在一只大屏的手机上

大声吐出一个关于社会的泡泡


泡泡粘在车窗上动弹不得

变成了我笔记本上长长短短的诗


4

一个小孩可爱

两个小孩调皮

三口之家围绕着一张硬卧

互诉情深


5

我见过一个男人

穿着一件明亮的印花衬衫

单手挎只鳄鱼

轻声经过我的身旁


灵活穿过狭窄的过道

穿过透明的车门

飘在另一条轨道的枕木上


整个车厢的人

都瞪大了眼睛

紧紧盯着这个牛逼的

男人


6

蓝衬衣 黑裤子

头圆滚滚 左耳偏大

他们才是列车的主人


他脚上

干净的黑色布鞋

告诉我


他们是如何

用双手灵活拆开箱子

用眼神勾引乘客

卖玩具卖特产卖保健品

在列车上


向西去大理


引子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我对你

是淫欲延化的占有欲

还是

爱情


然而对于爱情

我只是一个掏蜂窝的人


1

在火车上

对面的两位阿姨

将脚伸在我座位两旁

她们的脚丫和手掌似的


认识不到24小时

她们便一起谈笑 打哈欠

告诉我云贵是一家


面对列车员的叫卖

嘴里一齐生出杀价的欲望

下车的时候

各自多了一包行李


2

在火车的连接处

我大口嘬烟

只为站一站

松动松动

屁股和大腿


瞥见西南小伙子的好奇

回以一笑


他的皮肤黝黑

笑容也是黑黑的


问我从哪里来


3

在贵阳

列车打了个小盹

我下车想和列车员攀谈一会儿


可惜他并不很有聊天的欲望

也许是他正在工作

或者

是我长得不够美


我穿一双黑色布鞋

在站台上踱来踱去

有个黑乎乎的胖子走过来

问我今年几岁


4

我觉得他们是故意的

因为我每次抽完烟

都有想要排泄的欲望


就在这时

他们打开门又锁上

让我很烦躁

他甩下一个背影

说等一会再开


我猜他如此决绝

是因为上一次

就在上一次


他第一眼喜欢上

一个满脸笑容的姑娘

又目送她在玉屏下车


下车的时候

她迎上一个健硕的男人

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仅仅是因为

他与列车无关


当列车再次发动

在轰隆隆的响声中

湮没了她娇嗔的一声

哥哥


5

下车前半小时

他们锁上了列车上的厕所

这让我很苦恼

特坏

特无趣

撒娇也没得用


尤其是那个胖胖的列车员

一直在磕瓜子儿

坏得很


6

去大理的列车上

结识一帮来自昆明的小伙子

聊高考聊理想


我们经过广通楚雄弥渡

天上在下着小雨

偶尔飘进站台一些


我的头发油了

湿嗒嗒地贴在额头上

不过我很喜欢


情侣和光头大叔

从车洞里窜出来

呼吸新鲜的空气

自己吞云吐雾

和着远方山头

白茫茫的一层


刚刚经过的阿婆

她的头上裹着黑色的头巾


中年的列车员

一丝不苟地站在那里

我与他讨论

她是否是彝族人


2016年6月24日于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