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1-03 大学四年学业篇

回过头再来早上完稿的《深入不了》,内心沉甸甸的。

 深入不下去,踏实不下去,于我的人生,是个硬伤。 无论学业、事业,我都是凭着小聪明在混,我真的没有真正用心。 没有真正用心,投机取巧,所有的成绩和荣誉都让我心虚。

这一块,有太多的非良知。自己感觉很懊恼,很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学生。

从来没有真正脚踏实地地做过什么。很多事都是虎头蛇尾。

 回看近五十年的人生,觉得很惭愧。 这一块,我真的要好好写写。

真正让我心里难受和懊恼的是大学和工作。

 先理一理大学四年吧: 

 黑色高考,我有点灰溜溜地进了大学。

虽然父母是非常满意了,我心里也还是有点点高兴的,毕竟也是所重点大学,只是档次比预期的低了一档。

大一时还是想着要努力学习继续辉煌的。但是,那种努力似乎没有非要达到不可的目标了。记得那时还说过想要考研的,可是爸妈的口气是:注意身体,不要把身体搞垮了。他们觉得我考了个重点大学已经为他们长脸了,似乎并不希望我再往上读了。也是,他们的眼界只有那么高,当时我说高考考砸了,志愿只填了八个本科学校,他们不敢说什么,但后来说,哪怕上个大专他们就很满意了。 他们觉得,能有书读,有个稳定的工作,就足够了。

 那时想考研,并没有明确的想法,只是觉得,优秀的人就应该考研,考研就代表我很优秀。 可是,已经上了大学,人生保底了。考研是锦上添花。

 事实证明,考研是个美丽的梦幻。

 大一时,学习还中规中矩。

 在一个新集体中,我似乎从来不是那个惹人注意的人。军训阶段指定的班委没有我,首次班上选举也没有我。我也没有去争取。

 中规中矩,但是并没有很努力。大学的课程体系与中学的不一样,课堂上想要完全听懂似乎有点不可能,需要课后多下功夫。但是,我只是上课听,课后的自习印象中也参加,但是,并没有将心思花在学习上,可能是看小说的居多吧。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第一次考高数,我因为眼镜丢了看题不清,才60多分。

第二次考试,ZLL发的试卷,用赞叹的口气说我考得不错。八十多分,我还以为我最高,结果LYS考了九十多分。我立马感觉自己被看扁了,原来她以为我就跟她一样六十多的水平。于是想要努力证明自己。

可是,虽然比之前要努力一点,但终究是没有沉下心来学习的。那年高数抽考,我才考八十多分,二等奖吧。看着得一等奖的同学,心里很挫败。似乎证明了曾经一直自以为的,我并不聪明过人。很是失落。

 那一年,我的成绩最好的是计算机语言。这个似乎是我的强项,我不花什么力气就学得比较好。但是,大学四年,我真的没花什么力气在专业上,所以,专业真的拿不出手。

大二元月份时,考了英语四级。 英语我是分在A班,并没有分到外教班。班上有两个同学是外教班。我很不喜欢英语课的老师,我也很不喜欢正经八板地上英语课。我自己很努力地制作了英语词汇册,利用零碎时间努力地记英语单词。但是我的听力很差劲。我也不想听不想练。总觉得这听力我是练不出来的,干脆就放弃了。

记得有一次,我、HLH、LSY三个人,与英语老师一起走在下课回寝室的路上。她两个是好学生很努力,我是老师眼中的差生。记得当时说到考英语四级大家都没底。我是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吧。老师对他们两个说:你们两个好好努力,争取考个优。很明显地,老师不看好我。不被老师看好被轻看的愤怒,压在了心里。

很不屑H和L那样的乖学生,很不屑。也对不看好我的老师很不屑。 哼,这么努力,未必有我强! 哼,看不起我?我不需要你看得起,谁比谁厉害还不知道呢!

 结果,那次英语四级成绩出来,我应该是年级前三,而那两个优生都没比过我。心里狠狠地得意了一把。更是看不起教我们英语的陈老师了。认为他水平次,我不要他教成绩还好一些。

关于英语,我的语感真的是不错的,但是,后来,没开课之后,我就放弃英语了。大三时有报过六级,但是连考场都没进。 我被英语进阶之后的大量的生词、句型、语法、翻译、阅读理解给吓住了,我畏难了。 这么多,这么难,那该要花多少精力啊?

是的,我畏难了。看到那么多我不认识的单词,那么复杂的语法、句型、阅读,我根本就静不下心来钻进去。 我只想一口吃出个胖子。多几口我就嫌烦嫌累了。

觉得那个太难了,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弄明白的。

 对,总有这样的声音:我不行,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弄明白的。 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弄明白的。

类似的事有:科研、开车、沟通的技巧、深入的理解、球技…… 对,深入、深入、深入……这个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做的。 专业、专业、专业……这个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做的。

高难度、高难度、高难度……这个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做到的。

 文章的核心、练一笔好字、炒一手好菜、家务的整洁清晰、科研项目、沟通中的融会贯通、全像式思维、高雅、灵动、富贵、高贵、富有、高富帅、白富美、学者、官员、精英、高深、精美的食物、白色的衣服、精美的服饰、精致的装容、精美的装饰、专业高深的书籍、优秀的孩子、高档的车子房子、精湛的球技…………哇,太多,只要是感觉有水平、有品味、有高度,属于超出一般水平的状态,我内心深处就会有一个声音:我不行,这个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做到的。

内心深处,我很卑微,像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仰望着外面的世界。心生羡慕,但不敢奢望拥有。

只是遥望,那个离我太远了。太远了。

我从来不敢去突破。

心底的那个难、那个我做不到、那个不是我可以做到的,就成了我的天花板,我从来没曾想过要去突破。

 面对那个难,我是如此无力、无助。

 此刻,我还是感受到难,感受到无法逾越,无法企及,无法收获……

 庞大的、错综复杂的非良知事件的清理,我就感受到难啊。好难,我能清理完吗?我能整理清楚吗?

对自己,永远是怀疑,永远是没有信心。

我知道自己不是最底层的,我是中等偏上的,再往上,我就不敢再奢望了。

但是,我又不甘心啊。我觉得我很聪明,我很有能力啊。每当我做事时,我得到过好多好多的称赞,尽管我心虚,但是,我自己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思维能力做事的能力是优于一般人的。

 我不甘心,但是我不敢去拥有。我只是看着,心生羡慕,而不行动。

 大二的学习最终还是过得去而已,得了个三等奖。

大二暑假,还去报了个英语考研班。但是,根本就没心思学习。好象,想要有艳遇的成分更多一些。上课时总想睡觉,并且总是睡觉。上午二三节课睡觉似乎是我自上学以来雷打不动的规律。对自己花钱报了这个班,但是又没有好好学习,有些心存懊恼。

 大三,几乎就放弃学习了。 从大三开始,整个人就在无边的黑暗中。寝室里恋爱的同学并不多呀,只有一个,但我就是心里一直特别特别地想要找个男朋友,我忍受不了这无边的孤寂。我在寝室里、教室里根本就呆不住,我终日骑个自行车,像个幽灵似的穿行在校园、在大街小巷、在河边,白天、黑夜。经常是深夜才从外面回来,就像个空心人。

是的,没心了,学习就不要说了,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旷课是常有的事,苦恋我的班长替我挡着帮我考勤。即便坐在教室里,也是埋头在虚无飘缈的文字里。只有在考试之前,才会强打起精神应付一下。可能我还是有些小聪明吧,大学四年我竟然没有挂过科。

大学三四年级,真的没有了关于专业学习的记忆。没有了任何关于学习的记忆。我的大学。有的只是无边的孤独,时时在疯狂地吞噬着残蚀着我的心。

记得毕业实习之后,有一门选修课的考试,我从来就没有听过课,根本就没法答题。还没到考试时间结束,我就交卷了。监考的辅导员问我,我说我不会做。我是想破罐子破摔了,大不了就补考了,大不了就不毕业了。我真的是不想面对,我在想逃了。那份沮丧、那份无力、那份无助、那份绝望,我想放弃算了,我不要了。大不了我什么都不要了。生命是如此暗淡无光,再多一门考试不及格,对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那时,我已经决定远走他乡了。一门考试,我真的没有力量去面对。我只想放弃了。

这不就是高考的重演吗?人生最重要的关头,我被卡住了。就这样算了,就这样吧,我不要了不行吗?我认输不行吗?内心是那么地不情不愿啊,可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不愿意让你们看到我的不甘心不情愿,我不愿意被笑话被可怜,那我就自动地放弃潇洒地放弃,可以不?我不要这个结果了,可以不? 我真的不愿意接受那个失败的结果,不愿意接受那个我努力了我尽我最大努力了还得不到的失落和嘲讽,于是,我主动地放弃,我主动地放弃。

我被卡住了。我被卡住了,我遇到障碍了,我过不去这个坎了,我遇到难关了,我正焦头烂额了,好笑不?是不是很好笑?

 我不敢去试自己的底线,我不敢。我不敢去面对,当我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后仍然失败的后果,我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个:我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后,我仍然失败了。

 我不敢将自己全然地交出去,我不敢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是那个失败那么让人不可接受,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我真的不行。我真的只有这个水平。

我留一手吧,只是这件事情我失败了,不表示我只有这样的水平,不表示我这个人失败了。

 是的,对于我自己,我不敢探底。我不敢。我害怕看到真相。我害怕看到真相是:我只有这样的水平,我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所有的优秀都是装出来的,都是假的。

如此,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掩饰,都被褪去,我就那么赤裸裸地,无遮无掩地呈现在大家面前。

 好在那个辅导员,因为我打球的关系,对我很关照,正好有另一位同学考完交卷,他就示意我抄他的试卷了。我心里还有些嫌那个同学的成绩不太好,能不能及格还难说呢,但是,面对我的空白卷,我能说什么呢?只好抄了。

大学里的最后一份试卷,我是抄别人的。

 那一刻,灰溜溜地。落荒而逃。不堪回首。

到了毕业设计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六神无主的。刚好因为为系里打球受伤,我实习的厂里的学长给了我一份代码,我研究了一两天,就用这份别人给的代码,我结果了我的大学学习生涯。

大学里的毕业设计,我也是抄的。

 清清楚楚地记得,在答辩的时候,看着前面的曾与我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侃侃而谈她的设计,我竟然听不懂,我清楚地看到了我与努力踏实地学习的同学之间的差距,心里真的是无比的懊悔。轮到我答辩时,虽然我也讲述得条理清晰,心里终究是虚的,老师问了我几个问题,我都回答得很好,最后老师问了一句:这是你自己做的吗?我心一紧,但仍表情自然地说:是的。看着老师赞许的眼神,我无地自容。

叫我如何能心安?叫我如何能心安?我的大学,就是这样,用抄袭的方式,用别人施舍给我抄的方式,完成了我大学的最后的答卷和设计。

此刻,我内心,痛啊!我的大学,本该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我却是浑浑噩噩,暗无天日,每日行尸走肉,整个人都在无边的孤寂、无边的抑郁、无边的绝望和无助中,荒废了学业。

 到现在,我都不愿意去回想我的大学。四年,那是怎样灰暗的四年啊。 学业荒废,带给我无尽的懊恼! 回首大学四年,让我无地自容。我怎么对得起我的青春年华?

此刻,再一次咀嚼这段文字,再一次又一次地去感受那一份恐惧、失落、无助、绝望,对自己的无尽的失望,都快三十年了,每每忆起大学里自己荒废的学业,都是痛心不已。心里空落落的。揪心地痛,揪心地悔啊。本该是人生最美好的播种耕耘的季节,我却荒芜了自己的田地,那份痛心疾首让我如此不堪面对。

其实,何止那四年,之后的二十多年,我一直在重复着这样的日子,研究生学位、专业、事业,家庭,我一直是在敷衍应付,一直没有倾尽全力。

我的人生就是这样的模式,一直被沉重的抑郁的情绪所左右,无法专注于我该做的事,心总是沉不下去。

投机取巧,既不想努力,又想要一个结果。

我看到了,今天我清楚地看到了。的确是到了该好好整理好好清理的时间了。人生已经过半,该要清楚明白地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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