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经那么美,而我却没在乎

      窗外飘起了2017年的第一场雪,年味更浓了。印象里那次第起伏的爆竹声声,不仅仅勾起了我许多的回忆,也让我记起了更多的难以释怀。


      那时候,你从来不戴这样的帽子,你说戴着不得劲,其实是你舍不得。我心里清楚,在我小的那时候,这样的用毛线织的帽子是奢侈品,很洋气,您怎么会舍得用呢?于是,你有了很多理由来推辞----那是老人戴的,戴着不舒服,不如围巾舒坦。可是,当有一天,您也戴着了,可是,您真的也老了。我一直认为,当您戴上了我一直认为很美的帽子时,您会高兴的不得了,可是我错了!一直没见的您怎么高兴。或许,这一份迟来的美丽本就该属于您,可是直到暮年,您容颜沧桑,那深陷的眼窝,满脸的皱纹,我又怎忍心让您去笑呢?

     您这蓝色的围头巾,让我从小一直看到了现在。如今我还能格外的体味到您头巾的味道和戴头巾时候的样子。小时候最爱看您围头巾,在风里,在雨中,您匆忙里总能衬托出风风火火的样子,小时候的我就能在您这份母爱的慈祥里享受着安全感。风吹散了您的头发,你只管把几缕零乱的向头巾里塞一下就了事,干净,利索。每每此时,我都会为自己拥有一位干练的母亲而骄傲。看着您现在干裂的手,满是皱纹的脸,我知道您经历了太多,不再明澈的眼睛饱含了我年轻的心所不能承受的泪和永久的隐隐的痛。 

      直觉让我忍不住问您:您这是何苦呢?偌大年纪,还这么辛苦,您儿女呢?操劳一辈子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看到您,我就想起了老妈妈。她也和您一样吧,在我没能在老人家身边的时候,她也是在世人的同情和怜悯里过着孤独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佝偻前行里,期盼着有一天能走向自己的生命尽头------阿婆,您慢些走,让我多看您一眼吧,您生活虽然不容易,可是,只要您在,我心里就好受些,就有一种安慰。 

      您还能端得起这份沉重吗?您曾经说,这比以前强多了,那时候都是瓷盆、瓦缸盆,后来是铁盆,笨重,不经事。可是,您年纪越来越大,这盆子也越来越重。您的腰弯了,背驼了,踉跄的脚步却依然承载着家庭的负荷。您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满足,辛苦,就在不经意里融入心底,隐藏的不会被儿女发觉。可我们怎么会呢?您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母亲啊,我们何曾为您做出哪怕您付出过的万分之一!能用生命来满足生命的人,只有父母能做到! 

     记忆里,您很爱干净,虽然朴素,但您总会拾掇地利利索索的。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您不能动弹。只要情况允许,您总会自己把衣服放在水里,揉了又揉,搓了又搓。我知道,这小小的一盆、一桶水,对您来说有多重要!既要洗干净,又要省着用。您太累了,也提溜不动那么多了。我有时候看着您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我都担心您睡着了。那干瘪的手,青筋暴露,依然没了力气,但干起来还是那么娴熟,那毕竟是养育这个家一辈子的手! 

       怎么能忘记牵您的手!虽然这双手已不再圆润,但我还是愿意去牵,这是一双曾经养育、抚慰、牵着蹒跚学步的我一路走来的那双手。哭泣了,是她为我拂去泪花;摔痛了,是她拉起来又摩挲几下;就那么抱着,拉着,把我从襁褓里带到这外面的世界。如今,这双手或许不再有力,但还是那么倔强,那么饱经风霜。拉起这双手,就拉起了生活,拉起了希望,拉起了我勇往直前的信心。

      是您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吗?要不您怎会对外界如此无动于衷?苍发飞零,您对生活已经没有太多的需求,或许只要有点吃的,有点穿的,有地儿住就足够了。也或许没有什么能够引起您的兴趣了,您尝遍了世间所有的苦,您经历了世间所有的累,到了这暮年了,您已无所求,不想求了。 

      身后这间房子,就是您一生的写照。自从来到这里,您的命也就定格了。热闹,随着那个年代越走越远,孤寂代替了一切。该走的都走了,只有您还在默默守着,守着这个根,守着这份思念。您或许还在惦记着什么,您或许已经心力憔悴,也或许已经不堪重负,但您的脸上依然布满忧虑。老人家,您就放心吧,您够操劳的了! 

      不知道后面坐着的那个,在想什么?是否想到了以后的自己?曾几何时,您也那样,怀抱自己的乳儿,一个个把他们养大。现如今,您只能用拐棍支撑走路了。或许您的腰也不好,但您还是坚持着自己的路。 这条路,您走了那么多年,但还是越走越难走了。老人家,您慢点吧,不行,就坐下歇歇,别那么匆忙了。

      每一次看见您,总想流泪。您在盼着谁?望着谁?还是在回忆什么?老人家,走的人,都已经走了吧?有的还回来,有的已经永远不回来了。别再操心了,坐下歇歇吧,我知道您的苦衷,也明白您的心思,本已枯涩的双眸已经不住泪水的腌泽了,让心不再颤抖吧,经过了那么多风雨,您还顾虑什么? 

      看您的身板年龄也不是太大,可您的身体肯定不好,是操劳过度,还是家庭不幸?让您单薄的身体更加的憔悴。可以说家徒四壁吗?这间石屋可能是您唯一的希望和全部的家产了。老人家,您是在等待谁的到来?是来看您的,还是家人的回归? 

      不能再简单的家了,可以说是简陋。但就是这不值钱的几件却支撑起了您的全部。您把子女都供养大了,也都富足了,他们家里哪一件东西不是真金白银,您这里的哪一点在他们那里可能都是多余,都是垃圾。 

操劳一生,您闲不住啊。当您不再劳作,或许是我们更痛心的时候。 

年轻时候的模样,我们可曾追忆?阿婆,您多保重。 

      您这干了一辈子的活,还是没有放下沉重的担子。不管如今生活多么富足,似乎都与您无关。老人家,辛苦了。 

      不知道是来慰问的,还是询问事儿的。无论如何,谁有权利来质问这位老人,谁有资格来呵斥老人?你可能忍心,但你不能无德。但愿天下人都来关心他们。 

      想起老妈妈,想起天下苍生!愿天下太平,老人安康。他们无所求,因为他们已经付出,他们从不要求回报。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们但求无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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