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与你告别在时光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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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回家,是我初中毕业好多年后第一次见你,街角尽头的你,依旧温文内敛的模样,站在人来人往里,一言不发,某处却生生闪着光,我会心一击,记起年少时光里的你。

我们约在一家甜点餐吧吃下午茶,隔着偌大的餐桌,隔着诱人的草莓蛋糕和水果盘,隔着我们最奢华也最明亮的年岁,你一如往常,习惯性地看着我。

我知道,那些断断续续还联系的老同学们,都已在大学里换了好几任对象,中学时扬言要非彼此不嫁不娶的情侣,也在更广袤的天地另择新欢,只是,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感动于你的深情,也害怕你的深情。

我们从初中时的无话不说到如今的相顾无言,你提议傍晚去母校逛一圈,我伏在曾经的教室窗口凝望,桌椅布置已没有当初半分模样,我们走走停停,再也没有十几岁初的咋咋呼呼。

过去的岁月就像路旁的梧桐,四季轮回,在悄然逝去的年岁里变了颜色。

华灯初上的夜晚,你执意要送我回家,经过一家卖旧碟片的CD店,正放着不知是哪个年代盛行的《红日》,忆起那年毕业的时候,我们也是大声地吼这首歌,惊天动地,然后泪流满面。

到家分开时,你依旧和几年前一样,安静、细心、温柔地道别,我躲开你的目光,打断了你接下来欲言又止的话,手足无措地随意说了句:“嘿,你快回家吧,对了,我有男朋友了,改天介绍你认识。”

你低着头“嗯”了一声,然后心甘情愿地看着我消失在长廊里,我在拐角处偷偷回头,路灯下你颀长落寞的背影撞入我眼帘,似一把利剑,穿越了我孤独又漫长的青春。

爱情长途跋涉的路径,我知道你始终在等我,却没勇气赴约如偿,只能在时间无涯的荒野里,编造一些拙劣的谎言搪塞现实,因为我心里亦无法确认,那份深深埋藏的难过与不舍,终究是喜欢,还是仅仅贪恋你的好。

你是我初三的同桌,后来高中不在一个学校,几乎是分隔两地,那时候QQ是很流行的联系方式,我们躲在彼此的角落里可以彻夜聊个不停,我吐槽学校太无聊,你跑去很远的书店特意买了我喜欢的漫画书寄给我,我讨厌地理你便把重点整理出来拍给我,一遍一遍讲给我听……

高二去参加初中的同学聚会,几乎全桌的小伙伴都在起哄让你给我告白,你支支吾吾,说我是你很好的朋友,我被你难为情又蠢到不行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一口气干了一大杯啤酒。那时候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也只能傻乎乎地一如既往和你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高中的日子很忙也很快,除了我依旧坚持写日记,其他的一切都在慢慢潜移默化。我喜欢上了周杰伦,发疯似的收集他的专辑,后来我无意间在你手机里看到你的歌单,满满的全是周董的曲目。

我在QQ空间随意转发一条零食的说说,周末竟然收到几大箱零食。

我第一次去网吧,却接到你的电话,不知你是从哪里得来关于我的消息,开口就说这也不安全那也不好,让我赶紧回学校,到现在我也说不清那是怎样的心情,年少的冲动总不喜欢被约束、被监视般的靠近。

从那时起,你的温柔是错,你的无微不至是错,你一切有关于我的心思,都是错的。我开始逃避你,明知道你的那些关心那些好,只是不知如何去面对,只能在青春的十字路口落荒而逃。

我不再和你并肩走路,搬家的时候丢掉了你送的那些漫画,分科的时候选了理科,再也不用问你什么大气环流的地理知识……渐渐地微信开始被大众接受,我也很少去碰有你记忆的QQ。

人们说:“一旦鞋进了沙子,怎么走路都会疼。”要怪就怪年少无知吧,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没有在适当的时候认真去问自己情到深处何为真。

经历过那场人生的分水岭,我们匆匆分别,你没有像以前痴痴傻傻追随我,留在本省的省会城市念了你喜欢的专业,而我离开北方,去了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我的地方上大学,遥遥相隔,一别两宽。

身边的好友陆陆续续脱了单,我无心于此,读书撰文,不停地码字,我不愿浪费一分一秒来应对情感琐事。偶尔也会想起那段不可复制的年少岁月,许多骄傲与虚荣心终究褪淡成了背景,反而你的面庞,隔着岁月,仍旧清晰。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陪伴我度过漫长岁月的,始终是你。我也终于在心底承认,在你身旁那时的悸动和欢喜,不是习惯,而是依赖,是钟情。

可是,又能怎样呢?

韶华已逝,我们都不该过多追究。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时光机,将美好的回忆束之高阁,是我们对青葱年少最好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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