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我爱的人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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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雪或许一直在下,或许从未下过。

 不舍和留恋,怎么会一样啊?你做到的是不和舍。而我想要的,是留和恋。

二十来岁时,我爱过一个诗人。他比我成熟很多,去看过很多风景,也来过帝都看雪,眼界自然比我广。

他在大学名声响当当的,他有着让旁人都慕羡的才华,只不过我知道,那些情诗里的爱人都不是我。

我从不敢问他,他写给我的情诗是不是真情流露。因为他曾说过:只有爱而不得的爱情才要用文字去堆砌梦里梦外的快乐,以便日后怀缅和纪念。

这句话当时的我不信。码字的人或多或少会在文字里渲染自己的喜怒哀乐,更有甚者会在角色里折射出自己的影子。当然事后,我也拿他的文字琢磨了许久。

他在学校里淋过几场雨,爱过几个人,我都从他兄弟的口中打探过。据说最轰轰烈烈的那次是在高中毕业时,从那以后他就不再相信爱情。

我们之间角色的不对等成为我最大的心结,他在和我在一起之前有N个女朋友,而他是我的初恋。

爱情在一开始时,都像缠绵暧昧的春雨,细无声。每次和他都有说不完的废话,从青春聊到梦想,风花雪月再到诗词歌赋,一样都不发过,让我有了这样就能走向幸福的幻觉。

两个人的学校虽在同一城市,但他太忙了,学生会、社团活动、创业。我俩每次只能通过视频来增进感情,加深了解。

每每视频时,他都喜欢捕捉我的表情截图。目光呆滞的、翻白眼的、哈哈大笑的。不过他更喜欢给我拍照,知道我不喜自拍,为安慰我才说:“自拍哪有我拍的好看。”

终于有次,他给我一张在黑暗里独自徘徊的图,不知他何时照的,总感觉照片里的我望眼欲穿,对,对爱情望眼欲穿。

“还是这一张最漂亮。”彼时他爱笑的眼眸像极月芽,好像可以把我瞬间吸附进深渊。灯光照耀下,眨眼间抖动的长睫毛好像在跟我说情话,让我想入非非。

一次我去他的学校看他,吃完火锅后,他几次犹豫要不要拉我的手,我借由太冷,抓起那只停留在虚空的手,一同塞进我的大衣口袋。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啊?宿舍肯定关门了?”他有些难为情的向我发问,总感觉在跟我暗示着什么。

“就算你宿舍不关门,我也不能去啊!”说完还不忘假装生气地叉腰。

“苏苏,要不我送你回家吧!”他面容上展现出的惋惜一目了然。

“难道你还想去我家?”突然想逗逗可爱的他,不过手还是捏了捏他的指腹,暗示他我不在意。

谁曾想之后几次去酒店的经历,两个人都只是盖铺盖纯聊天。

有次他父母来成都看他,无意间看到我的照片,非拉他把我约出来看看。

他也没多想,只能跟我坦白他父母要请我聚聚。没想到的是,一见面他母亲就开始冷嘲热讽道:上海男人都是小男人,就喜欢小地方出来的野丫头。

他赶忙瞪了他母亲一眼。

之前就听他提过母亲的世故,但现实摆在我面前时往往更是难堪。我也只能傻傻解释说:“阿姨,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这次碰面后,才领略到他待我开始变冷漠。缘由是他父母对我的不认可还是我那句只是朋友伤害到他?我没问过,害怕他给我一个含糊的答案。

我几次借节假日给他送祝福,随口问候他的近况,他都不怎么搭理我。我焦躁不安得毫无思考能力,马不停蹄赶去学校找他。

结果一见面就抱住他的亲密行为让他愣在原地,他微微皱眉的举措,让我更加肆无忌惮,脸竟主动第一次凑过去吻他。

刚开始时,他对我的靠近无动于衷,任由我的舌入侵他的唇,而后我们开始面红耳赤,他借力将我抱起,托举在他腿间,继续浪漫地,明目张胆地耳鬓厮磨。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爱情是无数甜蜜瞬间组成的集合。如今想来这些甜蜜,可能日后回忆,都是这段感情的痛苦来源吧。

好景不长,我父母催着我相亲,我不知他父母现在的态度,以及他对未来的打算,老害怕他一毕业就离开这里,回上海工作。为应付父母也只能找各种借口推脱相亲,根本不敢说出他的存在。

我更害怕自己说出来,就会面临父母的质问,他们辛辛苦苦养育我二十多年,不会轻易放手让我跟随一个刚毕业的孩子去上海,即使他再有能力,也不会同意。

他好像察觉到我的苦恼,几次任由我借小事提分手,只是时过境迁后,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那些说不完的话变成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每次试探他,想要和他谈谈未来,他都推脱“忙”。

渐渐得,我们开始冷暴力相处。每次看他上线发状态,都不肯花一分钟跟我来个讯息、视频,而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段感情的全军覆灭。

一次半夜惊醒,他打来电话,语气似乎有些醉:

“你还爱我嘛?为什么不找我。”

“你不是忙嘛!别在我这里浪费表情。”对他的不满全在语调里得到宣泄。

“我这不是找你了?今晚特别想你。”他语气中竟有些哽咽。

我突然反驳到:“是想我了,还是寂寞了啊?”

“呵呵,寂寞。所以你也没你说的那么爱我!”自我嘲讽的这句话让我头脑一懵。

“可能吧,呵。”说完还不忘强调一声讪笑。

手机那头没了回应,应该是挂断了。他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让我瞬间被击垮。眼框极速积攒了无数液体,泪珠霎那间泛滥脸颊。

在宿舍里也不敢大声啼哭,只能慌忙拿起被单遮掩。擦净脸颊的咸湿还不忘拿起手机最后短信回应一句。

“既然如此,那分手吧。”

还想跟他发点什么,只是奔腾的泪水早已覆盖满手机屏幕,怎么揩拭都会有新的水滴出现。那刻的我,心慌的像只受惊的小兽。情急之下把一切甜蜜回忆统统删掉了。

和他分手后,我突发奇想地选择帝都的学校继续进修。所以我独自乘坐前往帝都的火车。伴随着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北野的味道开始爬满每一节车厢,我才发现,寒意在跨年倒计时中被我绵延了几千公里。

我想帝都的雪只要不是一个人看终会温暖,至少闺蜜可以陪我,但这也仅限于我想而已。眠意中的一天一夜,我终于赶上了帝都的冬季。

这里的学校已经没有他的痕迹,也挺好的。学校里的男孩虽然也会向向闺蜜打听我的情况,但我已经不想再去爱了,害怕这一次到最后,也是爱到情深处人孤独。

帝都的冷一直能刺穿衣服,触摸到我的肌肤。这也是走在他常去的小店,而得出的结论。很显然吃了这么多的肉的我,身体依然没有忘记,我始终是南方人的事实。

帝都待我依旧平静,一切祥和安静是唯一能带给我的感受。可以听见寒冽的风,感受刺骨的凉。人来人往的潮汐与月亮无关,只是我在寻找寂寞。

雪的味道悠长甚远,一直镶嵌在我的脑海。其实我只是在雪中独舞,寻求内心最孤独的沉静。我只想载着它返回西南那座常年阴雨的小城,只因我对他所有的爱都在那里升腾,我甚至不敢用体温融化这雪。

离开后常常会怀念我们最后分别那天,他睡着没敢触摸他的脸,我对他的情谊都在最后的吻别里,而这雪现在只能融化在我心里,这是唯一的,但不是最后的,我只是一次一次不断催眠自己告诫自己而已。

我觉得我的心是暖的,一直一直都是暖的。我也是孤独的,我不想再一个人,我只想再去爱他。我只想回忆一切和他相关的细节,我选择去看他曾提过的美好。

颐和园的冬天也是美的,我把这份美好默默遗留在心,长久长久的感受。

古老的街道,长久的人心,是束缚着他不敢真正拥有我最直接的原因。我希望他现在就能出现在这里,骑着车,载着我在冰上起舞,那样就能绽放幸福,在他身边我一直从没感受到的快乐。

那些人那些景他是否都曾领悟过,这才是让我最难忘的理由吧,这样我才铭记这座冰封已久的城,还存在着皑皑白雪的城。

心里的雪景是禁锢的,是永久的,至少我一直期盼着去拥有,永远都得不到的人,永远都不能拥有的雪。走在凝结的冰面上,也是行走在冰封良久的心上,自己一直都拗不动的心,和冰底的世界,永远沉沦。不知是否为幻觉,似乎又在朦胧的湖底看见了他。

日落山头,红融冰间,浸入人心是无与伦比的美丽,为那些无法看到的人所惋惜。

我被颐和园的雪景打动。但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故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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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的雪一直被世人追议为过往,不知是去寻觅历史的渊源还是去寄托束缚长久的灵魂。而我能看到的,是天空阴霾中的日光。就像希望,缠绕一切。

故宫的景犹如赏成都的雪,虽然我从未见过成都的雪,但那也应该是眼前的这种寂寥。

黄灿灿的琉璃瓦,是阳光的颜色,照亮我那双迷茫很久的眼睛,以及决心一生一盼的祈祷。

这些都已带走北国的雪,融进灵魂里却又从未触及。

最后和帝都的雪没有告别,我就默默走开了,因为我没沉下那颗浮躁的心,这雪未等到触摸我,就已经融化,到我永远到不了的山间去了。

这似乎是很长的距离,犹如在帝都想看到遥远的北极光一样令人唏嘘不已。我只能选择沉默,这些北国的体温,北国的寒。我和他一样,都体会过了。继而应该再无羁绊了。

在帝都的这一年里,我们没有丝毫联系,砍断一切再发展爱情的可能。

直到我出走异国,他都没出现过。小说里的情节,现实里是不会发生的,那些我们以为的久别重逢,都是谎言,骗骗那些相信爱情的傻瓜。

出国前才发现他微博又更新了一篇故事:

“那个让我开始渴望爱情的姑娘如今身在北野,是何模样,我都已遗忘。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对她的想念写进故事。写她静若处子,撒娇萌态,离开时对我的依依不舍。

**我的命运就是一场悲喜剧,在我最生不如死时,自以为她可以拯救我,于是我只想做个囚徒,等她来破解我的无助。如今世人都去爱了,我却只能看着她远走,不敢挽留。 **

果然,最伤人的,还是只有爱情。”

乘飞机去异国的我,我看不清原来的我,我憎恶过往的我,我一直走向远方的我。

到了现在,其实我也不知道帝都是否已然下雪,或许它一直下着,已经变成最美的景,或许也从未出现,还未触摸,已成了心里的激荡。 只是我心中帝都的雪,从没停过

成都:带不走的你

上海: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重庆:没有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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