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北京】是这样的经意与不经意。

「老板,一碗馄饨,不要香菜。」

「老板,一碗豆腐脑,甜的,什么作料也不要加的。」

「早,Andy。」

换上白拖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深呼一口气,仿佛仪式感,开始一天的工作。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或者夜幕降临。褪下白拖鞋,将脚塞进自己的鞋子里。

「我先走了,拜拜。」

坐同一班地铁回家,有时有座位,有时候没有。有时候人满为患,有时候稀稀落落。

用特殊的电影手法,叫作蒙太奇的那种,可以这样展现。

穿着蓝色竖条纹衬衣、蓝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的我,一个镜头;白色衬衣、黑色哈伦裤、白色板鞋的我,一个镜头;蓝色渐变衬衣、黑色格纹亚麻裤,白色运动鞋的我,一个镜头;酒红色格纹休闲衬衣、黑色哈伦裤、红色米字纹拖鞋的我,一个镜头。

不同颜色式样的服装的同一个我踏进同一家小店,有时阳光明媚,有时雨势缠绵。

不同颜色式样的服装的同一个我跟随着人潮涌入地铁,有时嘴角衔着笑容,想起了一些令人开怀的画面,有时神情倦怠和落寞,大多数时候平静,平静一如无雨的屋檐。

像是翻一本书,时间潺潺流过,所谓岁月。

这是生活里的守恒。因为守恒,所以心生安稳。

也有惊喜,或者奇遇,打破平静的生活,或者说,往细水长流的日子里投进一粒鹅卵石,收获瞬间或者长久的喜悦与感动。

在贴面膜,室友忽然提出一起去咖啡馆,好啊,正好想喝点水果茶,撕下面膜,说走就走,难得心意相投。

在读小说,室友忽然走过来,喏,送给你。

一串核桃念珠,古朴雅致,表面凹凸不平,是我喜欢的样子,虽然松大,却正合我意,不觉勉强,不觉负累。或者一个苍青色花瓶,像水瓮,颜色样式都大气凝重,里面插一枝花,一枝花已足够,已能洋溢春色,已能增添旖旎,已能镇住场面。

不是生日不是节庆,随心所欲,如此甚好。

在想文案,有敲门声,原来是外卖。说完谢谢,外卖员赘述,点餐的人说爱你。我一时未能听清,再问一遍,点餐的人说爱你,第三遍带着愧疚地问,什么?他说第三遍,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有心人给同事点的爱心外卖。瞬间一室揶揄,其乐无穷。

顺带感喟,仿佛是青春时期的事情,这样浪漫,自己要说出口或者做出来,是万万不能够。

周六去听音乐会,听音乐会之前在附近的餐馆吃馄饨。坐着坐着,吃着吃着,忽然店家的小朋友走到我身边,看着我眉眼带笑,瞬间心里一片光明,真是治愈。

这样的情况屡次三番遇到,和朋友分享,有人说,因为你老气,孩子喜欢老人,也有人说,因为你亲切,还有人说,因为你好看。

不管哪一个答案,听过来,也都只是莞尔一笑罢了。

在国家大剧院,朋友给的票,坐在高高的楼层,舞台一波波的声浪涌上来,男声低沉豪迈,女声华丽昂扬,大多是民歌,听着有些百无聊赖的意思,却也不愿早早离场,身边都是人,影响别人就不好了。

欣赏得了欣赏不了,姿态还是要做足。反倒是结束前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让人瞬间沉醉不知归路。

还是这样通俗而又温柔的情歌好啊,让人回去的夜路上,都够诗意朦胧地回味许久。

周日自己给自己「加班」 ,在798,恰好一个因文字结识的朋友在这附近工作,他骑自行车来见面,这样热的天气,心里歉疚,请他喝冰茶。

面对面聊天,他那样瘦,有点拘谨,习惯动作很多,让人偶尔走神。我自己是很瘦的,看到他,也只觉得恍惚,仿佛人不该如此瘦的,直教人觉得他走过很长的路,吃过很多的苦。

他告诉我年龄的时候,我只觉得惊讶万分。这样年轻,大学还未毕业,一个人来北京,勇气可嘉。

他向我倾诉着有关工作的「不如意」 的部分,有关对未来的彷徨和茫然,有关生活的苦涩。

那都是人所共知的,在北京,许多人都曾经历过,或长或短,或早或晚。

我反倒开导起他,仿佛我真的言之有物似地,不过是觉得自己多吃了两年饭,大抵也不算白吃的。

他走以后,继续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一切有些恍恍然,面对着一群群看起来很优秀,或许也确实很优秀,事业有成的人团团坐着,只觉得自己置身于此,有些今夕何夕的意味。

在北京,会乐意很轻快地去做一些事情,省掉很多无谓的寒暄。

有些人说我是属于社交恐惧症那类人,但是我愈来愈发觉,面对一个陌生人,我不会过分局促, 而是会快速地分辨一种气场然后选择一种令彼此都舒适的方式去对话,并且尝试引导。

这在几年前,甚至一年之前,可能都不能够。面对这样的改变,我很欣然。

让自己显得大方,从容,自然,是很美妙的修行。

自然,最曼妙的涟漪,还是与X的一期一会。

是这样的经意与不经意,融汇成生活的涓涓细流。

我在水里游着,有时乐在其中,有时苦不堪言,总之,冷暖自知。

我在水里,就是一件很值得欢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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